接著又回頭對著Woody打揖,行古人那套見面禮,「張大俠,你知道我姊姊一直在等你,到現在連初吻都還沒送出去呢!」
Woody想到那天在他的休息室裡強吻她的事,這個怪弟弟講的話好像是真的,他到現在還記得周芷若氣得像世界末日一樣的模樣。
「你誤會了,我是——」
正要說明身份和來意時,剛睡醒的周芷若已頂著一頭亂發出來嚇人了。
「什麼張無忌?喜弟,你是武俠小說看著魔了呀?」一看到Woody,她整個人僵住了,心虛地轉身想落跑。
卻被Woody及時拎住她的睡衣領子。「妳知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竟然放棄一個身價十億的好對像?」
小周掙開Woody的手掌,聳聳肩,不屑一顧的說:「我對有錢人沒興趣!」
Woody簡直不敢相信,這句話是出自一個女人的嘴裡,而且是一個住在貧民窟裡,窮得快被鬼抓走,連坐計程車的錢都捨不得花的女孩,居然會說對有錢的男人沒興趣,她是頭殼壞掉了嗎?
一旁的喜弟還笑嘻嘻地補充一句,「對呀!她只對張無忌,也就是你,有興趣!對吧?老姊!」
她猛然朝喜弟的後腦門敲去,「虧你想得出來,什麼張無忌?嗟,你哪邊涼快哪邊去!」
一把硬是將喜弟推進屋裡去,心裡卻喜孜孜的,Woody真的是她的張無忌嗎?
眼尖的Woody發現周芷若臉紅了,向來勇於表達自己情緒的她,居然也會有羞怯如少女的模樣,真可愛!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幾眼。
周芷若突然表情怪異地摸著自己的臉,「你在看什麼?我的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哎呀!他竟然看她看得出神了,忙將臉別開,「沒什麼?」一時尷尬地不知該把眼睛放哪兒去?自己被自己嚇了一跳。
小周自行揣度,糟了,該不會是有眼屎吧?她才剛起床,都還沒洗臉呢!好丟臉喔!
Woody該不會以為她是個不愛乾淨的女孩吧?急著辯解,「我平常一天至少洗兩次臉的!」
噗哧——Woody進出笑聲,不得下佩服她總是有辦法融化他冰封多年的心境。
最近,他好像常被這個心思純淨得有如孩子般的周芷若給逗笑了!
小周望著他那張難得露出笑容的臉孔,「你笑起來很迷人,臉頰上會出現笑紋耶!超好看的,我最喜歡有笑紋的男人了。」
Woody立刻收起笑臉,不是不喜歡被她讚美,而是他不值得。
看他又不笑了,小周還勸他,「你應該多笑一些,這樣別人就不會叫你『魔鬼總經理』了!」
Woody偏著頭凝視她,好像只有她知道其實他一點也不魔鬼,而且心裡還替他叫屈喊冤,她——真的很在意他!
想到James說的話,「周芷若說她喜歡的人是——你」,但是——搖搖頭,眉也鎖了,他已經失去愛人的能力了。
怎麼辦?
背過身去,心虛得不想面對她那張熱忱真摯的臉。
他又怎麼了?為什麼每次在緊要關頭,就擺出一副內心煎熬、入神交戰的掙扎、痛苦表情?
愛她有這麼難嗎?討厭——「沒什麼事的話,我要進去洗臉了!」
「等一下——」
兩個人站在門外,面對著一南一北,任由秋日皎灩,涼風自兩人的背間穿過,捲起巷弄間灑落一地的紅葉。
小周下意識地拉緊睡衣,臉上有所不滿,「你到底是在壓抑什麼?男子漢大丈夫,有什麼話就說嘛!老是悶在心裡,生病了我可不管!」嘟著嘴,雙手抱胸。
「並不是每個人都像妳一樣身心健康,能夠毫無顧忌地表達出自己的情緒——」他還是背對著周芷若,這樣可以省去不必要的情緒干擾。
然後瞅著那個聽得一愣一愣的周芷若,擺出一副「這樣妳懂了沒」的表情。
小周搖搖頭,不知道他在廢話什麼,但心裡就是氣他!「你不喜歡我就直說嘛!幹嘛講一大堆有的沒的?」
這時候一個細微到風大一點就可能聽不到的聲音說,「芷若,妳準備好了沒?我們不是要去看電影嗎?」
她這才發現喜弟的學長,像個路人甲似的,不知道在那兒站多久了。
上個星期他藉機來家裡找喜弟,實則是想認識她,那時深怕老姊嫁不出去的喜弟就安排了這場三人約會,她差點忘了!
「等我洗把臉,就可以去看電影了,我們進去吧!」故意搭著喜弟學長的手臂,狀似親密地走進屋,「誰要在那兒聽什麼內分泌的歪理,無聊!」
砰,毫不客氣地將Woody關在門外,讓他反省!
那個男生是誰?
為什麼跟周芷若這麼親熱?還一大早就來約她去看電影?
更可惡的是,周芷若還答應,完全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妳交往的對象必須先經過我的同意——」
難道她忘了,她的幸福是掌握在他的手裡嗎?她不能隨隨便便的跟閒雜人等約會,連看電影也不行!
為什麼他會這·麼·抓·狂?
Woody氣得青筋突暴,朝門內怒吼,「周芷若,妳別想逃!」
她怎麼覺得空氣中有股酸酸的味道,心裡好生得意,嘻!魔鬼也會吃醋嗎?
第六章
十二個小時候,夜幕低垂的陋巷,早睡早起的鄰人早已熄燈就寢了,巷弄裡燈亮的沒幾戶人家,只除了路燈照著夜歸的路人。
長長的窄巷,走過來一前一後的夜歸路人,前頭的喜弟說:「姊,我好想去桿工,買輛機車代步,那我們就不必走路搭公車了。」
走在後頭慢慢吞吞拖著沉重腳步的小周,「你好好給我上大學,打工的事交給我就行了!」
唉!為什麼她覺得休假比上班更辛苦呢?
難道她真的是勞祿命嗎?
「真的?!」喜弟一開心,腳步也變輕鬆了。
「真的!」她覺得自己真的快要累趴了,若不是為了躲避Woody的責備,她寧願在家睡大頭覺,也不必和喜弟和他的學長去戲院裡「補眠」,而且那裡的椅子又沒家裡的床舒服,睡得她腰酸背痛,還得付錢買票進去睡,真是愈想愈不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