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長卻好意地問她,「是男生打來的嗎?」
「嗯!」看一下來電顯示,是喜弟打來的。
店長不但沒有生氣,反而態度積極地說:「快接、快接,慢慢聊,漢堡我幫妳煎就好了。」
她滿臉感激不盡地拿起手機,走到外面去接聽,「喂,喜——」
她話都還沒講完,喜弟便急著搶話。
「姊,妳真是全天下最好的姊姊,我好喜歡那款重型摩托車喔!哇∼∼酷斃了,跟我的狂野氣質好搭配喔!姊,謝謝妳!我愛妳!」喜弟興奮得聲音都特別拔尖。
小周聽得霧沙沙,「什麼重型摩托車?什麼狂野氣質?」那個臭小子是在作白日夢嗎?
「哎呀!就是妳送我的摩托車啊∼∼剛剛送來了,呀荷——」喜弟興奮得鬼吼鬼叫。
她的眉頭皺成一個問號,「我今天才第一天打工,哪有錢買摩托車?」
而就在此時,忽然有個低沉又充滿磁性的聲音自她的背後響起,「是我買的!」
不必回頭,那聲音即使燒成灰她都認得,「我不會感謝你的!」
是那個教她愛得心慌慌,又恨得牙癢癢的Woody。
喜弟也認出他的聲音,還很興奮地問她,「姊,是張無忌嗎?」
她噘著嘴,碎碎念著,「什麼張無忌?再見啦!」
掛掉喜弟的電話,她連正眼都沒瞧Woody一眼,哼了一聲,轉身要走進店裡去時,纖細的手臂被Woody牢牢抓住不放。
「我為妳做的每一件事,從來就沒想過要妳感謝——」
他雖然說得很冷,但周芷若的心防卻慢慢在融解,說不被他感動是假的。
「妳窮得連輛摩托車都買不起,為什麼還要抗拒我用心為妳安排的有錢人呢?」
「用心?」那兩個字像一陣暴風雪,急速冷凍住她原本要傾巢而出的情感,取而代之的是痛心難過的嗤之以鼻。「你如果真的對我用心,就不會硬要把我推給別人!放開我!」
他的手像緊箍咒,牢牢地軋住她,甩都甩不掉。
雖然他的好意安排被周芷若曲解成狠心無情,但是為了她的幸福著想,再心痛也要去完成。
想甩開他,沒那麼容易。
奮力將她拉近身來,疾言怒斥,「妳不要天真了,乖乖當個有錢的少奶奶吧!」
一聽到少奶奶三個字,周芷若就抓狂,「誰希罕當什麼少奶奶?放開我!」
為了堵住她的驚聲尖叫,避免引人側目,Woody的手緊扣住她的粉頸,臉貼近她的唇,語帶威脅地說:「不要逼我在大街上當眾吻妳!」
周芷若當然知道那是Woody要她閉嘴的方法,不是愛她的表現,因此愈想愈悲憤。「啊——」
忍不住仰天長叫,為什麼男女之間的熱吻,對她而言,竟成了懲罰的工具,Woody,你太過分了。
看來威脅無效,Woody只好攔腰一抱,硬將她丟上車。
「你要帶我去哪兒?」她的心裡還有期待。
也許驅車到無人的海邊,躺在柔軟的沙灘上冷靜一下,很可能一個不小心,就在星夜當空,兩人一陣激吻……
「我今晚要介紹給妳的Allen一是個多金又英俊的男人,妳一定會喜歡的!」
周芷若對他最後的一滴滴期待和想像,瞬間被徹底的擊敗了,身體,僵了,心,揪成一團;眼睛,想哭,卻哭不出淚來。「你真的一點都不愛我嗎?」
Woody沉默不語,是呀!一開始,他只覺得她是個麻煩,急著將她丟給別人;但現在,好像天一亮,最好眼睛一睜開,就能見到她,她像個熱情的太陽,像空氣,愈認識她就愈離不開她,對她愈不想放手。
他需要一個活力四射的周芷若帶給他活力,但是他拿什麼來回報她的愛呢?
在他那空洞陰暗的內心深處,根本沒有愛可以為她付出,最後,只會傷害到她——
眼角好像有一滴淚珠順著她的粉頰滑下來,心一點一點地冷卻了。
靜謐的車內,只剩下汲著酸楚鼻水的抽搐聲。
Woody知道她哭了,卻無法安慰她,別的女孩如果可以嫁入豪門,當個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少奶奶,可能會開心、高興到笑得臉部痙攣;而她卻傷心又流淚地猛抽搐,難道她真的以為「愛他」比「當少奶奶」重要?!
他對自己都沒把握了,為何周芷若卻如此堅定地信仰著對他的愛呢?真是個傻女孩啊!
車內的氛圍瀰漫著愛情灰燼的味道和信心崩潰的聲音。
就在周芷若的心情蕩到谷底後,忽然有一個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想法油然而生,她決定改變搶救愛情的作戰策略。
「好!」忽然大叫一聲,「其實,嫁給有錢人也不錯!又不用工作累得要命,還可以幫家人換個大一點的房子,想買幾輛摩托車給弟弟都不成問題,福利這麼好,我決定嫁了!」
一張剛哭過,猶閃著淚光,水溶溶的臉,但她很用力地將嘴角拉高四十五度,勉強擠出一絲笑紋。
她的笑是一種強顏歡笑的表情,Woody看了更心疼。「妳——真的想通了?」語氣裡多的是驚訝,不是驚喜。
周芷若呼出一口大氣,紆解緊迫的心肺,「是啊!我想通了,你說得對,還是嫁給有錢人比較幸福。」
Woody炯然如炬的眼神中,說不出是高興還是失望,只是幽幽地凝視著周芷若,一時無法適應她的轉變。
「你剛剛說的那個多金又英俊的人叫什麼?」她表現得很有興致。
Woody淡淡地說:「他叫Allen。」
「Allen!」她誇張地大力呼吸著,「嗯——光聽名字就聞得出是有錢人的味道,啊∼∼我已迫不及待想要和他見面了,快點開車呀!」
Woody被她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給唬弄住了,「妳——」
她笑嘻嘻地接著說:「你什麼呀?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嫁給有錢人嗎?」
「我——」他一時確實很難適應她變得這麼的積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