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很好奇,「老闆,你怎麼知道?」
中年老闆咧嘴一笑,「我猜的!呵呵——」
幾個員工的臉上同時佈滿斜線,「呃——」
老闆意有所指地說:「看他深情守候的模樣,只有曾經用心談過戀愛的男人才看得出來!」
員工們又想噓他,但這時候,大門的鈴鐺響了!
居然還有客人上門!
「小姐,對不起,我們已經打烊了!」
這位趕來打烊的「人客」正是在城市裡迷路了快一個小時又捨不得花錢坐計程車的小周。
跑了大半個城市,問了路人甲、乙、丙、丁,最後總算氣喘吁吁地找到她和Woody相約的餐廳。
其實,她也沒把握Woody會不會等她。
一進門,她便急著找人,對服務生的攔截根本視若無睹。
直到焦慮的瞳孔在牆角的一隅發現了熟悉的身影,她更是旁若無人地衝過去。
幾個人高馬大的服務生想攔都攔不住她。
忙著抽雪茄的老闆搖著頭,暗示他的員工們別白費力氣,「他等的人趕來了!」
Woody雙手交握,撐住低垂的額頭,兩眼緊閉、濃眉深鎖。
小周兀自站在Woody的面前不動聲色,卻淚流滿面地凝視著眼前的愛人。
好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Woody才緩緩地抬起頭來,看到她,眼中充滿驚喜,一掃先前的忐忑不安。「我以為妳不來了!」
小周沒有回答他,透過自己那雙起霧的眼,柔焦似的望著Woody,彷彿看見那個憂鬱受傷的靈魂。
Woody站起身來,臉上滿是對愛情的疲憊與不安,自我解嘲地說:「我以為又被拋棄了——」
話還沒完,他的淚眼天使已經飛奔入懷。
淚水像潰堤的洪水,「我絕不會拋棄你的——這輩子不會——下輩子也不會——下下輩子也不會——」
她本來想繼續說下去的,直到Woody相信她的愛情為止;如果真的有七世夫妻,那她願意七輩子都給同一個男人!
Woody緊緊地摟住周芷若,一切盡在不言中。
兩人緊擁的畫面、經典的對白,撼動人心,連櫃檯內那幾個原先抱怨連連的服務生也感動得哭成一團。
Woody拉起她的手,雙手與她十指緊扣,「都是我不好、我不對,我不應該——」
小周搖搖頭,「如果你真的愛我,就永遠不要放開我的手!」
Woody再一次將她緊擁入懷,撫著她的長髮,萬分疼惜地說:「我這輩子再也不會放開了!」
小周那張感動的臉淌著高興的淚,埋入Woody那寬厚安穩如港灣的胸膛。
那些在一邊旁聽,充當見證人的服務生再度被感動得抱頭痛哭。
直到大家同時聽到震天價響的聲音,「咕嚕∼∼咕嚕∼∼」
眾人循聲找源頭,所有的目光幾乎同時發出指責的眼神,瞪向小周那非常破壞氣氛的肚子。
那種大如雷響的飢腸轆轆聲,根本是巨人或是龐然大物的肚子餓了才會發出的。
Woody一臉歉然地關心她,「妳還沒吃飯?」
「嗯——」她也很想ㄍㄧㄥ住,不讓小腸、大腸亂叫一通的。
看著小周那張無辜又清新自然的小臉蛋還留著淚痕,Woody心疼極了。「老闆——」
小周有點不好意思地笑著攔住他,「人家已經打烊了,明天下班後,我們再來吃吧!」
Woody點點頭,不禁又緊摟住她,原以為她是個粗線條,全身少了幾十根筋的女孩,愈熟識她之後,卻愈心疼她那份對別人體貼入微的心意。
「那一言為定囉!勾勾手,不能黃牛喔!」
「可是——妳現在肚子餓了——」
「沒關係,我回家的時候再買兩串烤雞屁股就可以了!」
是呀!他都忘了她的特殊嗜好,想起兩人初見面那天的景況,不禁笑了。
「怎麼啦?烤雞屁股很好笑嗎?」
「沒有、沒有!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那你還笑,再笑,就烤你的屁股來吃!」
兩人手拉手邊說邊笑的走出義大利餐廳,就像一對小兒女的純純之戀。
外面卻嘩啦啦地下起傾盆大雨來了。
夜涼雨冷,兩人擠在店門口外小小的一塊屋簷下躲雨,因地方小,身體挨得很緊,互相取暖,連雨都充滿了愛。
「我怎麼能讓我的女人既挨餓又受凍呢?妳在這兒等我,我去車上拿雨傘!」
小周聽了好感動,十指緊扣住他的手,「不!別走,你不是常常說,要幫我找到幸福嗎?對我來說,現在這樣就是幸福。」
兩人四目相望,在雨水溶溶的夜裡,連鐵漢也變得柔情了。
當Woody正要低頭吻上她的唇時,餐廳老闆豁然開門,打擾愛情的滋長。「幸福的雨傘來了!」老闆抿著唇偷笑著。
Woody的嘴角也含著男人之間才懂的笑意,小周則害羞地將臉躲進Woody的懷裡。
雨勢很猛且烈,一把傘根本無法遮住兩個身體不淋濕。
Woody將傘遞給小周,「我怎麼能讓我的女人挨餓、受凍,還淋成落湯雞呢?」
小周促狹地說:「是啊!當你的女人挺辛苦的——」
忽然,有個女人大概是急著衝過來躲雨,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就那麼一下,把她那得來不易的幸福給撞掉了!
當她不以為意地回過身來,繼續要跟Woody說話時,卻發現Woody的眼神充滿驚奇,而且目不轉睛地望著那個女人的臉,好像對方的臉上會浮字,有樂透頭彩的六組號碼。
「李——紅——」
當Woody全身僵直,分不清是驚異或著是驚喜地低呼著那兩個字時,她有如被電擊般地腦門轟地一聲。
那個女人的臉上浮現的不是數字,而是名字——一個她這輩子最不想聽到的兩個字!
當那個女人聽見有人喚她的名字而抬起臉來時,約莫半秒鐘左右,那張美麗的臉上,整串的淚滴狂落,有如斷了線的珍珠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