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小柔,妳的家人剛剛打電話來,說今年耶誕節不能過來看妳了。」育幼院院長輕聲但認真的對著小女孩說道。
梳著兩條可愛麻花辮子的小女孩在聽到院長的話後,眼內閃過一抹受傷及哀怨,她規規矩矩的站在原位,一雙瘦弱小手不安的來回絞動著已經泛黃的衣袖,「可是他們去年就沒有來看我,院長不是說今年他們一定會來的嗎?」
「可能是他們今年太忙碌,或是有其他的事情耽擱了。」院長的大手愛憐的摸摸小女孩的頭髮,「小柔,就算不能跟家人過耶誕節,妳一樣可以留在這裡跟別的小朋友過節啊。」
「他們……他們是不是真的很討厭我啊?」細若蚊蚋的嗓音說明了女孩此刻的傷心與絕望,晶瑩剔透的淚水也順著白皙的面頰流到唇邊。
「傻孩子,妳的家人怎麼會討厭妳呢,我們小柔長得可愛又漂亮,他們喜歡妳都來不及呢。」院長不敢去看小女孩受了傷的表情,人世間有太多的不公平,對此,她根本無能為力。
小女孩似乎看懂了對方的無奈,用力的咬住下唇,勉強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院長媽媽,耶誕節的時候我會收到聖誕老公公送來的禮物嗎?」
對方用力的點點頭,「當然會收到!」院長將她攬在自己的懷中,「像往年一樣,這裡的每一位小朋友都會收到專屬自己的禮物。」
「謝謝院長媽媽!」她懂事的不讓自己的不開心表露出來,「我相信我會在這裡再過一次很快樂的耶誕節的。」
「小柔真乖。」院長疼惜的撫了撫她的頭髮,就被同事叫出了辦公室。
年僅十一歲的沈小柔見到院長走後,拖著沉重的步伐步出辦公室,才剛剛走到操場上,就見到一群十幾歲的孩子大聲談論關於她的事,即使是童言童語,卻也傷人。
「聽說她的家人今年又不會來接她回去了。」
「真可憐,家人明明都還健在,竟然會被丟到育幼院來寄養,她父母還真是狠心哪。」
「她父母都被她克得去世了,她爺爺嫌她是掃把星,所以才將她送到育幼院來呢!」
「什麼,掃把星哦?」一個小孩子大驚小怪的叫了起來,「那我們以後也要離她遠一些,我可不想沾染到霉運……」
眾人一聽,有的跑向別處,有的留在原地,繼續無情的奚落滿臉受傷的女孩。
一直內向又害羞的沈小柔受不了大家傷人的話語,掩著面孔,飛也似的逃開了操場。
掃把星……為什麼人人都說她是掃把星啊……
爸爸,媽媽,你們為什麼走得那麼早,為什麼丟下我一個人在這世上……
小女孩再也忍不住的失聲痛哭……
第一章
「你、你太無情了!」一名女子憤怒的站起身,將桌上的半杯紅酒全數送給了與她對桌而坐的男子,伴隨著餐廳內眾賓客的驚叫,紅紅的液體已經順著對方英俊的面孔直直流到他的脖子上。
筆直坐在原位的楊嘉喬任由那冰涼的液體在臉上滑落,直到女子的身影消失在餐廳內,他才緩緩的從上衣口袋掏出一條純白色的手帕,輕輕擦拭那叫眾人移不開目光的酒漬。
女人就是這點麻煩,無論他事先如何言明遊戲規則,最後她們總會拿「愛」當冠冕堂皇的借口,試圖改變兩人的關係,如果他不能接受,就把錯推到他身 上,從不檢討明明犯規的就是她們。
用銳利的眼神將餐廳內的客人掃射一遍,很好,大部份的人都識相的埋頭繼續他們的餐點,雖然他不是很滿意他們顫抖的手,但勉強接受,除了……他打量了一下坐對桌的黃毛丫頭。
土、很土,還有那雙像看稀有動物的眼神讓他極度不爽!
「看什麼看?妳這蠢丫頭是不是很喜歡看這種無聊的熱鬧?」霸道的口吻說明了他此刻的怒氣。
在聽到他的訓斥後,沈小柔嚇得隨即埋下小臉假裝正在吃飯。她發誓自己從來都沒有這麼糗過,才觀賞了一出媲美台灣鄉土劇的分手戲碼,滿腦子還沉浸在剛剛的場面和台詞,沒想到當事人竟趁她不及回神將矛頭射向了她,真是有夠衰!
見她一副慘遭欺凌的模樣,仍舊一肚子怒火的楊嘉喬沒好氣的將臉上的酒漬拭乾,可就算他此刻有些狼狽,也掩不去那與生俱來的迷人氣質,至少在場還有一半的年輕女性都在暗中拚命的想要引起他的注意,怎麼可以有女人不是疼惜他,而是看他笑話
沈小柔因為剛剛被人家當眾斥責一句,一張素靜的小臉再也沒敢抬起來,從小到大向來老實到不行的她,從來不喜歡湊熱鬧管閒事,都怪那對年輕情侶的長相行為實在是太過引人注目,一個不小心,她竟然看入迷了,才會連散場了都忘了回神,正好給人抓包。
偏偏她越是猛吃,楊嘉喬就越是看她不順眼,「哎。」他不客氣的衝著她叫了一聲,「妳是豬哦,吃那麼快是不是在趕投胎?」
猛低著頭的沈小柔,以自覺不顯眼的方式默默抬起頭東看看、西望望,很小心的梭巡英俊男人口中諷刺的目標。
「在說妳,看哪裡啊?」不知為什麼,她越是卑微,憋在他胸口的那股無名之火就越想對她發洩一番。
沈小柔小心翼翼的將一張漲紅了的小臉對向楊嘉喬,「呃……呃……你是在跟我講話嗎?」她發出細若蚊蚋的嗓音,如果不是耳力好的人,怕是連她話裡有幾個字都聽不清楚。
「廢話,妳吃東西時就不能文雅一些嗎?坐在我對面那麼顯眼的位置,吃相還那麼噁心,讓人看了就覺得反胃!」
他沒好氣的瞄一眼旁邊幾個空座位,用眼神示意,「滾到一邊去,別礙了本少爺的眼。」
她被他惡霸的口吻嚇得打了一個冷顫,「噢!」雖然搞不懂自己的吃相哪裡有問題,但也只能逆來順受的輕應一聲,捧著盤子低著頭,就要移向另一邊的空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