暢任楀脫下墨鏡,冷眼看著她一步步靠近。蔚萳很不高興,腮幫子氣鼓鼓又紅通通的,一臉煩躁,橫眉豎目的瞪著他。
「沒看到我受傷了嗎?」她嘟嘴抱怨,她走得這麼辛苦,還不起來幫忙?
「還好吧?」楊任楀冷眼瞪著她的腿傷,不是已經有人眼巴巴的上來伺候嗎?
「一點也不好,你看!」蔚萳過來坐在他的躺椅上,伸著膝蓋指給他看。不就是一點小擦傷嘛。楊任楀揚起一邊眉毛,好脾氣的瞅著她。「那又怎麼樣?」「背我回房間擦藥啊。」蔚萳理所當然的插著雙手,楊任楀不禁苦笑著戴回墨鏡。「你真的很麻煩耶。」「快點嘛。」尉莆又伸手戳他。
「遵命,老婆大人。」
他認命的背起蔚萳,聽著蔚萳在他耳邊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經過他們班時,他瞥見好幾個女生又羨又護的竊竊私語,也看見那男孩瞬間落寞的別開臉,抑鬱的背對著他們,望向茫茫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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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晚,他們班在海邊升起營火烤肉。
滿天星斗佈滿海面上的天空,耳邊傳來有節奏的濤聲,年輕人圍著營火又叫又跳的,歡樂的笑聲沒有絲毫間斷。
楊任楀依舊和他們班保持著一點點距離。
看著這群年輕男女,他突然覺得自己老了,不適合和他們玩在一塊兒。
蔚萳怕他吃不飽,手裡總是拿著烤肉,不斷的來回奔跑。
她穿梭在營火火光中,嬌小的背影特別俏麗迷人,美好的頸項優雅的伸展著,接近鎖骨的那塊雪白肌膚尤其引人遐想。
楊任楀默默屏息注視著她,微微的,有些口乾舌燥。
她自己一定不知道,此刻的她,究竟有多麼可口動人……
突然有人從她背後拍了一下,蔚萳轉過身,和那個大男孩四目相接。
大男孩對她說了幾句話,蔚萳點點頭,於是兩人慢慢往營火堆的另一頭走去,逐漸遠離班上的同學。
楊任楀黑眸隱藏在閃爍的火光中,不動聲色的追逐著他們。望著他們遠去的身影,他差點衝動的跳起來追上去。
但,最後他還是忍耐著坐在原地,仰起喉嚨,灌上一大口啤酒。
他不能去,這是蔚萳自己的人生……
「你現在還很年輕,未來還有很多可能性。如果你再大一點,發現我們並不合適,或是你終於找到屬於你的真愛,我會簽字離婚的。」
他想起上一次他們來泰國渡蜜月時,他親口承諾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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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萳,我有事想要單獨跟你說,你可以過來一下嗎?」候維裕走到蔚萳身邊,輕聲對她說道。
「啊?」蔚萳回過頭來,單純的點頭答應。「好啊。」
候維裕帶領她慢慢離開烤肉營地,沿著一望無際的悠長海岸徐徐漫走著走著,他突然轉頭對蔚萳說:「我喜歡你。」
「嗯?」蔚萳驚訝的睜大眼睛,正要開口,立刻被候維裕伸手制止了。「你先不要說話,讓我把話說完好嗎?」
候維裕滿臉痛苦的凝視她,心碎的告白:
「我喜歡你,從我們第一天見面,你弄壞我相機那時就喜歡你了。你知不知道你有多遲鈍?我從大一追你追到現在,你卻只習慣我在你身邊,可是從來不去想為什麼,難道你真的從來沒想過,那是因為喜歡你嗎?」
蔚萳聽了,只能啞口無言的看著候維裕。
她不知道……她一直以為她……她和候維裕一向是很談得來的朋友,而且他在學校那麼受女孩子歡迎,也對每個女同學很好,她從不知道他對她懷有別種感情……他怎麼會?他不知道她結婚了嗎?
「維裕,我——」
候維裕責怪的埋怨她:
「你怎麼可以說都不說一聲,一聲不響就嫁人,連一點點機會都不給我?你知不知道我發現你結婚之後有痛苦?你到底懂不懂啊?」
親眼目睹她和那個人在走廊上熱吻,親眼看她受傷後還一拐一拐的投向丈夫的懷抱,他的心好像被利刃一刀一刀凌遲著,他真的好痛苦,他真的再也不能忍受了。
候維裕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看著她。
「綺容說你們只是企業聯姻,那是真的嗎?你愛他嗎?如果你的答案是不愛,那我是不是還有機會讓你愛上我?只要你願意,不管再辛苦,我也會努力證明給你看,總有一天我會把你搶回來的。」
蔚萳怔怔的看著候維裕,過了好半晌,才把頭轉開,望向一望無垠的大海。海風吹掠她的短髮,她明亮的眸子和耀眼的星光一樣璀璨動人。
候維裕等了半天,才聽見蔚萳慢慢開口,幽幽吐出她的答案。
「對不起。」蔚萳抱歉的低下頭,輕聲說:「我……我好像已經愛上他了。」海風呼嘯著她的思緒,蔚萳不禁低下頭,暗自思量——她,到底是什麼時候、怎麼會愛上他的呢?在今晚之前,她根本就沒想過這個問題。
反正,兩個人都結婚了,這就是一輩子了,還有什麼好想的,不是嗎?
說她單純、說她愚蠢她都不反對,總之從兩人攜手走過紅毯那一刻起,她腦子裡就不曾有過別的念頭。
維裕問丁之後,就在這一刻,她和楊任楀曾經經歷過的點點滴滴,忽然就像這片洶湧的潮水,一下子全湧到她眼前——
原來,她早就戀愛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只要他在身邊,她就覺得心情很棒。
任何時候都想回頭看他,觀察他每個動作、每個細微的反應。
他根本不必多做什麼,只要在她身邊,她就覺得很滿足:心頭暖暖的,沒有理由,自然而然湧上一股甜——有時甚至太甜蜜了,連心房也甜得微微發疼。
她呀,她在他面前可糗了。
這輩子所經歷過最丟臉的事,都是在他身邊發生的。但她從未因此感到一絲不安,從不害怕他不再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