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情征大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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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頁

 

  六道派不正是在那嗎?「我們去點蒼山做什麼?」

  「先滅門後滅師!」死老頭既然這麼想要他回去,行,他就如其所願地回去,回去剷平那該死的地方!

  眾人眼巴巴地看鳳求凰拉著棠四草走出旅店,他們倆才剛出去,匡匡啷啷的數聲雜響再度震得眾人心驚膽戰,待他們回首望向兩人先前所坐的靠窗席位,就見桌子已被劈成兩半,上頭的碗筷菜盤全都砸爛在地上。

  旅店內一片沉寂,大伙嚥著口沫,死瞪那塊被擊爛的方桌,表情比見鬼時還要驚悚——

  「有那麼好笑?」

  二樓靠窗席位上,也有對男女坐著。

  姑娘家生得沉魚落雁,有股讓人難以忽視的仙氣,美中不足的是她神態淡然,此時她正看著對面坐著的男子,瞧他聽完那群人講完江湖大事隨即笑倒在桌上。

  項丹青笑了好一陣子,終於抬起瞼。

  「如果你見過他們說的那個人,你就明白了。」他伸指揩去眼角的淚水,臉上笑意猶存。

  鳳求凰那傢伙武藝本領有多高就甭說了,可當知道一個本事如此高的人卻有這麼俗氣的名字,對他所懷存的敬佩之心就算有山峰般高,一瞬間也可崩為平地。

  「你見過?」袁芷漪眨眼問道。

  說到這個,項丹青臉上的笑意更甚。「何止見過?我們還交過手,當初我奉旨捉拿他,就在醉雲樓與他對戰,他那時一招向我刺來,我則使出這招奉還——」

  他情不自禁地拿著手中筷子朝前使出劍式,但在招式尚未使完前,卻讓袁芷漪迅速出手扣住他的手腕,沉聲警告。

  「你忘了嗎?」她的目光不含怒意,倒是有些憂心。

  被她這麼一瞪,項丹青才想起來。

  他默默收回手,神情落寞的將筷子放到桌上,將雙掌攤在眼前,極緩慢的收縮握著。

  這雙手與他以前所看的無異,可是……

  看著他這番失神樣,袁芷漪心頭有股愧疚感蔓生,微涼的掌握住他的。

  「對不起,我無能為力……」

  「不。」項丹青搖頭笑語,打斷了她自責的話,以更有力的手勁回握她。「你救回我這條命就已經足夠了。」

  當初她趕來紗羅山時,他本以為那是他們相見的最後一面。

  可當他自昏迷中轉醒,意外發現見到的人並非站在奈何橋前向他招手的孟婆,而是守在床邊淚流滿面的袁芷漪。

  他愣看著她,有那麼一刻他以為自己是思念過度,因此魂歸故里,見到了他想見的人,直到她的淚水落在他頰旁,她的手輕撫著他的額頭,他才意識到自己並未死去。

  他本該在地府裡,飲那口孟婆湯的……

  彷若思及何事,項丹青揚唇一笑,探出掌撫過她的涼頰。

  這雙手是與從前無異,然而他往後能做的除了這般溫柔的撫著她外,再也無法施展武藝。

  你實在得感謝這位姑娘,我雖是大夫,可醫術不精,是姑娘借了我的醫具,花了好些時間才把你救活的。

  他甦醒後不只見到了袁芷漪,還見到一名自稱是大夫的年輕公子,大夫告訴他許多事情,像是他休養的地方就位在鄰近紗羅山的偏僻小鎮,以及當初袁芷漪是如何來到鎮裡的情形。

  她乘著獅領著大批山獸入鎮,嚇得鎮民四處逃竄,而後她來到醫館求醫,大夫雖懼於獸群,可還是為昏迷過去的項丹青診斷,發現他的傷勢過重,他無能為力,袁芷漪便親自救人。

  你是個征矢?

  是。

  那我必須告訴你一件事,你的左臂及腿的筋脈已斷。

  我的筋脈?

  嗯,雖然姑娘已將你斷掉的筋脈縫合,可你不能再動武了,一旦動武運勁,你這輩子有可能成為廢人,連提重物、走路都沒辦法。

  初知這消息,他難免露出驚色。

  相隔十二年,芷漪又救回他的命,但這次即使她可再與閻羅王搶命,卻也改變不了他形同廢去武功的事實。

  他空有一身武藝卻無法再握劍殺敵,他是項丹青,然而那曾在沙場上驍勇善戰的右威衛上將軍項丹青,是確確實實的死去,現在的他只是個平民百姓。

  一個將放下從前加諸於身的重大期望,只願與心愛女子回杏林廝守到老的普通男人……

  「老實說,我喜歡你握劍的模樣。」袁芷漪微噘著嘴道。

  所以當她發現他不能再動武時,心裡難免有些扼腕。

  項丹青才從思緒跳回現實就聽到這句話,不禁愕然。「那我平常的樣子呢?」

  袁芷漪沒回答他,只是歎了一聲,她鬆開他的手,以提筷夾菜的行動表示她對平時窩囊的他有多失望。

  見她這態度,項丹青忽感心頭一陣忐忑。

  「芷漪。」他有些不安地輕喚。

  「怎麼?」她神情從容地看著他。

  「我握菜刀的樣子你接不接受?」他十分慎重地問道。

  他想來想去好像也只有這方法可將就些,雖說君子遠庖廚,可為了芷漪,要他一輩子下廚都沒關係。

  原本只是說來逗他的玩笑話,沒想到卻得到他這麼慎重的回覆,袁芷漪愣了愣,隨即掩嘴悶笑。

  瞧她笑了,項丹青的心情也開朗不少,喜孜孜的埋頭吃飯,可當他伸筷子欲夾菜時,手突然僵在半空中,隨後抬首朝她望去。

  「我想起一個問題……」他疑惑的看著她。「為何那天你要另立個屍首充當我?」

  這問題他一直放在心裡,只是休養的那些日子睡比醒得多,他總是忘了問,而今日聽底下那些人提及「項丹青」已死的這件事,他才又想起這個疑惑。

  「你們項家下是一直有著為天下的志向?與其活著回京卻得面對你不再是個戰將的事實,不如把你弄『死』還好些,雖死猶榮,這話你聽過沒?」

  袁芷漪聳聳肩,一想到那日她卸下他的戰甲、劍和香包,移花接木到另一具無名屍上,還得耗心力立起屍首以營造出那萬夫莫敵的形象,肩膀就感到股酸痛。

  「只是這樣?」他目不轉睛地瞧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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