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大男人的小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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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頁

 

  「他從昨晚工作到今早,忙著處理車廠的事,早上九點左右才入睡,睡得很沉。」

  「你煮了什麼給他吃?」一進屋就香味撲鼻,連二樓都聞得到。

  袁靜菱靦腆地勾唇。「我煮了飯,燉一隻黨參枸杞雞,還鹵了牛腱。」她得去確認一下,媽媽教過她,雞肉要入味又不能燉老了,牛腱要鹵得夠軟、夠Q才可以。

  請何慶茹在樓上稍坐片刻,她下樓把該做的事在十分鐘之內全數搞定,然後用大托盤端著手工餅乾、切片檸檬和一壺大吉嶺紅茶上樓。

  「克鵬真的很喜歡你。」

  「啊?」

  那男人喜歡她,早就不是秘密了,但突然被一位幾乎算得上陌生的人開門見山提及,衝擊效應還是很大啊,讓她差點摔破瓷杯。

  何慶茹笑笑又說:「你也很喜歡他。真心喜歡上了。」

  袁靜菱頰畔被霞紅佔滿,專注看著對方,不語,猜測著她究竟想說些什麼。

  「克鵬在幾年前主動放棄『義鵬電子』的股份,我想,是因為你的關係。你知道這件事嗎?」

  呼吸陡頓,袁靜菱的眸子瞠圓。

  她想說些什麼、問些什麼,但找不到聲音。

  有模糊的字句在腦中穿蕩,她試圖捕捉,把那些飄浮的話抓牢——

  工廠是我和朋友合夥的,不是我父親的……

  我沒有花陸適義的錢……

  我在這裡……為的是更重要的事。

  我養得起你,我想養你—輩子……

  見她怔怔然,何慶茹啜了口茶,為那茶香略挑了挑細緻勾勒過的柳眉,再問:「那年你走了,跟母親和繼父來到河內定居,他為了你,第一次開口求適義幫忙,這件事你知道嗎?」

  又是一顆氫彈猛爆,炸得袁靜菱頭昏腦脹,不知今夕是何夕,只會呆呆搖頭,一頭輕軟髮絲晃出波浪。

  這怎麼可能?

  他開口求陸適義?!

  他是個多麼驕傲的男人,要他求人已經困難之至,更何況他那時年紀尚輕、渾身都是尖銳稜角,脾氣火爆到不行,而求的對象還是他父親……他為什麼要求人?又求些什麼?

  「他……我……我不懂……」喉頭乾澀,她捧著杯子的雙手微微顫抖,下意識灌了一大口茶,也感覺不出茶溫是不是太燙,便囫圖吞進胃裡了。

  何慶茹表情很平靜,似乎也料到她的反應,略頓,她勾起優雅的笑弧,淡著聲歎息。「原來他什麼都沒告訴你,他這性子呵……唉,都不知該怎麼說他才好。小菱,我想確認一件事……你愛他嗎?」

  喜歡與愛,這兩者仍是有差距的。

  她愛他嗎?

  這問題在袁靜菱的小腦袋瓜裡炸開,震得她心魂飛掠、思緒百轉。

  她愛他嗎?

  她自問著,內心澎湃如狂潮。

  一波波瘋浪朝她打來,她卻覺得痛快,甘心情願墜進感情的漩渦,被拖扯到無盡的國度,即便再也回不到安全的原點,她認了,就算因為愛他而神魂飄泊,她也認了。

  倘若這不是愛,那麼,她為何心痛又心悸?為什麼笑?又是為什麼哭?

  「我愛他。」咬牙,她勇敢承認了,溫柔小臉在透進窗的午後陽光下淡泛犀光,美得教人心跳加速。她笑歎:「是的,我愛上他了。」

  真心愛上,沒辦法呵……

  槍傷。

  近距離射擊,一個穿透左大腿,一個射穿他右腰側。

  子彈貫穿肌肉筋骨,所以射入的地方出現完整而俐落的兩個彈孔,然後火藥在穿透出來的地方爆開,他左大腿後面和右後腰才會裂開如此猙獰的痕跡,在那完美比例的身軀上留下殘念。

  耳邊嗡嗡亂響,袁靜菱有一瞬間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

  意識跟她作對作上癮了,總挾帶著她的神魂飄遊,要她發狠地倒扯回來,才能專注地捕捉那女人的音浪。

  她聽著,下意識傾聽,那淡淡無奈的聲嗓對著她說——

  「……他那晚把人家打得頭破血流,被押回警局,適義出國不在台灣,是我去把他保出來的。隔天他還想去找你,有幾名黑衣人在半路堵他,因為被他揍成重傷送醫急救的那個男人,警方查出他的身份,是在北台灣黑道上名號還挺響亮的某位大哥。他揍傷人,對方的小弟來尋仇,先是製造假車禍,成功攔住他,然後近距離、毫無預警地朝他開槍。我們只能慶幸,因為對方僅僅是警告的意味濃厚,要不然那兩槍不會是朝大腿和腰間這麼仁慈,而是直接對準腦袋和心臟,斃命了事。」

  還能呼吸嗎?

  袁靜菱不太確定,只是胸口突然疼痛難當,那充滿惡意的捏掐讓她的心臟瞬間縮緊,血液爆竄。

  什麼話也說不出,甚至連一點點的聲音也擠不出來,即便全身正因那件可怕的事件而痛得要命,她也沒辦法叫喊,只會瞪大雙眸、傻了般死盯著面前優雅的女人。

  何慶茹溫雅地揚起嘴角,在喝完整杯的紅茶後,終於慢條斯理地啟唇。

  「你對他而言,是一項必要的存在,像空氣、水、陽光那樣,早就融進他的血液裡,和他密不可分了。在他心目中,你是無可取代的,所以小菱……」她正了正神色。「我想請求你一件事。」

  她眉眸一軒,靜待著,迷惑的顏色深濃不退。

  何慶茹徐聲又說:「你能不能跟他說,要他回來『義鵬電子』?他是適義唯一的兒子,適義很愛他的,只是他們父子兩個之間橫著太多的問題,彼此都不願向對方低頭。適義他外表像個好好先生,其實骨子裡也倔得很。你不曉得啊,當克鵬那晚躺在加護病房裡開口求他,請他無論如何要找你,把你留在台灣時,適義臉上的表情古怪得教人心痛,像是有些欣喜卻又有些難過,知道兒子願意在自己面前放軟姿態,但卻是為了一個女孩兒,我想,適義他無論如何都會感到落寞吧……小菱,你能跟克鵬談一談回『義鵬電子』的這件事嗎?」

  「我不會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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