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大男人的小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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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頁

 

  陸克鵬沒有甩開她。

  事實上,臂彎被她一勾,那軟軟香香的身子挨得這麼近,她披散、攏在後頭的長髮彷彿也飄到他身後般,拂著他僵直的肩背,柔軟拂過,拂得他一把火被「逆」地傾盆澆熄,哪裡捨得甩開?

  他只是不說話,往前邁大步,一直走、一直走,走離大教會鬧區,經過外國背包客、觀光客和當地人聚集的摩卡咖啡館,再轉向走到「還劍湖」去。

  他繞著湖走,一會兒湖中的「玉山祠」和「龜塔」在他左手邊,一會兒又在他右手邊。很多人也繞著湖慢跑、散步、在湖邊活動。他沒去數到底走了幾圈,只是越走步伐越小、速度越慢,不再像行軍似地大步走,他也散步起來,和心愛的人。

  「我們把室內拖鞋穿出來了。」他突兀地喃出一句。那感覺很像大茂黑瓜罐頭的廣告,老夫老妻走在一起,忽然用台語說:「老ㄟ啊,明啊仔愛呷菜喔……」

  「唉……」袁靜菱可愛地歎氣,低頭瞅著兩人同款式、下同顏色的大小拖鞋,動了動露出來的腳趾頭。

  「對不起。」他沉聲又說。

  沒想到他會道歉,她胸口陡震,突然一陣腿軟。

  「小菱!」粗壯手臂反應好快地撈住她,陸克鵬不顧周圍眼光,把她攔腰抱起,找了張湖岸邊的石椅坐了下來。

  「我小腿好酸。」她慢好幾拍地說,儘管害羞,還是溫馴地坐在他大腿上。

  那雙峻目睨了她一眼,似乎責備她為什麼腿酸了還不喊停、硬要跟他走走走。

  她咬咬唇,微笑。「你如果願意幫我揉一揉,我會很開心。」

  他沒說什麼,目光略深,手已探進她那件越南國服寬寬的褲筒裡,熱且粗糙的掌心貼著她細膩的小腿肚,緩緩揉捏起來。

  呃……糟糕,這似乎不是個奸主意。袁靜菱呼吸微濃,被自己險些衝出口的呻吟嚇到。

  她任著髮絲半掩發燙的臉容,整個人輕靠在他胸前,低語:「對不起……」

  他動作一頓,下一秒又繼續下去。「為什麼說對不起?」

  「我不是欺負你,我也沒要跟你吵架,我不是真的要你避開的……對不起……」她下巴被抬起,唇被捕捉了。

  淺而甜的一吻,他細細品嚐,感覺到她的主動。

  兩人又交換好幾個啄吻,才勉強稍稍地拉開距離。他撫著她的發,好近地凝視她的嬌顏。

  「我不該亂發脾氣,我只是不喜歡看到何慶茹出現在那裡。」當然,他沒吃飽、血糖過低,也是「暴走」的原因之一。

  袁靜菱瞭然地撫撫他粗黑的發。他與陸家的事她不想干涉,只是希望他至少表現得文明一些。

  「我不會回去。」他低而清晰地說,有點先搶先贏的意味,不讓她多費唇舌為何慶茹做說客。

  「我沒有要你回去,你喜歡自己目前所做的事,那就好。」談及重型機車和他的車廠,他眼睛會發亮,她喜歡他開心的樣子,讓她也跟著好開心。

  他左胸落下重重一拍,沉靜卻也火熱地注視她,好一會兒才說:「車廠是我的心血,也是我那批喜歡重型機車的同好共同努力出來的結果,我靠自己的努力和人脈慢慢建立起來,雖然沒有『義鵬電子』的雄厚財力,但我養得起你,小菱,我靠自己的力量養得起你。」

  「我知道。」心痛著、悸動著,她喜歡為他心痛的感覺,很有歸屬感,因為他是她的男人,而她是他的女人。

  他為她做到了。

  當年她帶淚地質問他,那些話尖銳而現實,刺得彼此都痛,他卻固執地做給她看。不當有錢人家的少爺,他要她的由衷佩服和另眼相待,甚至連煙也戒掉了,從前朦朧在吞雲吐霧中的玩世模樣,如今已不在。

  這是他的浪漫,屬於男人的浪漫,低調卻強悍,溫柔卻近乎野蠻。

  她心口又疼了起來,但疼得好,就讓她為他心疼憐惜吧!

  兩人靜靠片刻,湖面的風徐徐吹來,誰都不願意動,這一刻很舒服、很寧祥、很美。

  然後,陸克鵬也不曉得自己怎麼回事,抱著香軟的她,那些壓在心底的事極容易就溜出嘴,對她傾訴。

  「……那時,我想去找你,想求你別走,別跟你母親和明祈叔離開台灣。我想告訴你,我會照顧你,讓你衣食無缺,沒有煩惱……那一天我騎快車,急著去你家,旁邊一輛轎車突然打滑衝到我面前,我以為是因為我車速過快又蛇行的關係,才讓那輛轎車失控,我停下了,車裡突然鑽出三個人,其中兩個對我開槍,近距離射擊……」他像在笑,苦苦的,深吸口氣又說:「我腰上和大腿的傷疤,就是那樣來的。」

  袁靜菱低唔一聲,細瘦藕臂好緊地攀住他的肩頭,抓得好緊、好緊。

  聽何慶茹敘述時還沒難受到這般田地,但此時聽他親口道出,她瑟瑟輕顫著,抖著如飄葉,不敢想像當時的場景。

  男人擁緊她,輕輕地與她耳鬢廝磨。

  「沒事的……」他低聲安慰,被憐愛的感覺好得讓他不由得勾唇。「小菱,我沒事了,真的,我好好的,沒事。瞧,我還能幫你按摩小腿肚。」

  他逗得她發笑。

  她笑著,淚珠卻也跟著滾下,落在他的粗臂上。

  他歎息,忍不住又低頭吻了吻那張粉唇。

  有人在偷瞄他們,袁靜菱不管了,噘起唇兒回吻著他。

  深入淺出、相濡以沬,她嘴裡有甜甜香氣,很像玫瑰和茉莉混在一塊兒的味道,誘得他幾乎失控。要不是顧及她會春光外洩,他早就恣意妄為起來,對她做些更過分的事了。

  抵著他灼燙的嘴,她細細嚅著。「慶茹姨說……你為我開口求你父親……我、我很謝謝你。」

  她知道那對他來說有多困難,或者有一天,她能為他們父子倆做些什麼,但一切都不能躁進,需要時間慢慢磨合。

  他又一次沉默,但這次僅維持短短幾秒鐘,環抱著她的手將她壓向自己,沙嗄的、慢吞吞地擠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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