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欣,你永遠是我的寶貝乖女兒。」他既心疼又欣喜。女兒真的長大了,處事的方式和以往截然不同,肯定是受了峻威的影響。
峻威這孩子從小就很得人疼愛,聰明且懂事,具有堅強的氣概,依靠自己的力量,腳踏實地追求夢想,實現理念。
面對自己的援助他從來沒有貪念,不求分毫,敬自己如親父一般,雖然不常見面,但關心沒有間斷過。
如果艾欣和峻威能夠成為一對,將是雙喜臨門。
有什麼方法才能夠幫忙牽紅線?唉!還是靜觀其變吧。
唐英傑只敢在心裡想,不敢付出行動,就怕反而壞了好事。
*** *** ***
畫不好,她又畫不好了。
地上到處是被揉搓丟棄的紙張,唐艾欣愈是想藉著繪畫解愁,情緒愈是惆悵,三天、七天……十天過去,她的情況更糟糕了,現在連拿起畫筆都會發抖。
「搞什麼?!」她忿怒的想將畫筆折斷,幾次深呼吸之後,她放下了畫筆離開座位。
電腦繪圖、專業大師的畫具……什麼繪畫工具她都試過了,別說作品、漫畫日記,她連一張草圖都搞不定。
萬分沮喪的坐在地板上,她抱頭努力想解決方法,思緒漸漸的飄遠了……
喪失記憶的時候,什麼工具都沒有,她拿著一支原子筆就可以在空白紙張上隨便塗鴉。
「不,那時不是什麼都沒有。」她恍惚的輕聲低語。
第一次在老舊公寓畫畫,是她相信易峻威的謊言,依偎在他的陶膛哭泣之後畫下的,合成照片給了她無限想像,雖然是造假,對當時的她而言卻是非常真實的。
後來,就算被易峻威引用千之夜老師的話責罵,她終於突破難關繼續畫畫,而且成果絕佳。
現在呢?
回到公主般的生活,明明非常富有,卻窮困得比住在老舊公寓還貧乏,一無所有的感受不斷侵擾著她。
「全因為沒有他陪伴嗎?不可能!」恐懼陡升,她很快甩去不該有的想法。
目光停留在床鋪底下。對了,那畫具雖是俗俗賣店裡的廉價品,卻能幫助她的實力更上一層樓,再次使用它或許可以度過創作低潮。
唐艾欣將裝著畫具的行李箱拉出床下,小心開啟,首先映入眼中的是畫易峻威的專用畫本。
「哈……」她的笑好苦好澀。
被拋棄在廬山,處於極度惶恐的狀況下,那時她竟然還惦記著要帶走放在飯店的行李與畫具,更難以理解的是自己還特別把東西搬回日本。
「窮怕了?還是想繼續偽裝失憶修理人?」她自嘲的問著自己。
本想移開畫本不管,可是……她的想法和動作不能同步,手在半空中停格,遲疑不決,禁不住打開畫本。
霎時,數十個易峻威出現在眼前,不同角度、表情,皆是她熬夜偷偷畫的,倘若快速翻閱,第一頁至最後一頁便會成了連續動作。
易峻威在生氣、睡覺、沉思、認真工作……最後回頭對她笑了。
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不停的落下,她不想哭……不想哭的,不想承認自己愛上這個玩弄她的騙子。
然而淚水決堤般的湧出,宣告她不能再自我欺騙,不看不想、逃避得再遠,依然改變不了愛上他的事實。
是的,她早已愛慘了他。
「嗚嗚……嗚……」摟抱著畫本,她不能控制的嚎啕大哭,一口氣將數日來累積的淚水全部哭出來。
面紙用光,她的眼睛紅腫得像核桃,巧鼻紅通通,髮絲濕透緊貼在臉頰,模樣慘不忍睹,不過心情卻好轉了。承認愛上易峻威的感覺並不壞,被愚弄、被拋棄又如何,她不後悔付出真心。
行李箱裡一抹黃色吸引了她的注意,那是林佳佳給的牛皮紙袋,唐艾欣擤了擤鼻子,拆開紙袋見到厚厚一疊照片。
她驚訝王極。「這、這、這……」
第一張照片是易峻威餵她吃壽司,記得那是遇見佳佳的第一天,相處之後,她知道佳佳偶爾會幫他們拍照片,可並不曉得照片數量多得嚇人,百分之八十都是暗地裡偷拍。
「原來佳佳不能開口的理由,是不忍破壞我幸福的生活。」
照片按照日期的順序排列,記錄她的生活點滴,峻威帶著電腦到公園工作,陪著她作畫,兩人親密互動不少,她常常挽著他的手臂撒嬌,他則是輕捏她的臉頰回應,彼此的笑容是多麼快樂。
還有他們帶著柏真到公園遊玩,有幾張是她和佳佳的合照。
唐艾欣反覆看著照片,百看不膩。
「我要見他,一定要見到他。」就算他是存心欺騙,她也要當面問個明白。
她心意堅定的打算努力留住他的心。
「對了,打電話給江醫生。」馬上拿出名片撥號,電話很快就接通了,「喂?江醫生……」
「喔?會喊我江醫生啦?」掙扎的時間比他預期的短。
「對不起,之前在醫院的行為我感到萬分抱歉。」
「算了,我能你理解的心情……」接下來的幾分鐘裡,江瑞明鉅細靡遺的交代了好友這陣子的行蹤,「對了,記得問他為什麼在班加羅爾住幾天就回舊金山,哈哈哈……」他肯定很快可以喝到兩人的喜酒。
「班加羅爾?印度硅谷?」原來這段時間他還是在拚命工作。
結束電話後,唐艾欣開始整理起行李箱,拿出畫具與水彩盒,赫然發現水彩盒裡竟藏著一條鑽石項煉,墜於是兩顆心相依偎。當時能夠悄悄放置項煉的人,只有……
糖糖有聽見我的心跳聲嗎?
很清楚,你的心跳得好快,與我現在一樣。
答應我要永遠記住這一刻。
唐艾欣不禁喜極而泣。「嗚嗚……我是傻瓜,是個大傻瓜,竟然扭曲了美好的回憶……」
第十章
一直住在公司的易峻威生活品質很糟糕,他也曾想過要善待自己,於是前年在硅谷附近小鎮買下一幢房屋,這樣一來,既可以好好放鬆,必要時又能趕回公司工作,不過,他回去居住的次數少得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