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那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好似燃燒的火焰,態度傲慢,刁鑽驕縱的個性完全顯露,乍看之下彷彿此地是宮殿,而她是高高在上的女王。
「我是誰?你又是誰?」她將易峻威從頭到腳仔細瞧了一遍,目光凌厲,不停在心裡打分數。
忍耐!易峻威想先帶她離開,於是放低姿態說:「剛剛醫生應該有拿證件提示過你,基本資料不需要我再說了,而我是誰並不重要。」
「哼!瞧你什麼都不敢說,心裡分明有鬼,我身上的傷痕肯定是你施虐的嘍?如果不老實,我要申請驗傷單控告你!」醒來後,她很快的整理心情,出於本能保護自己,她比平時更蠻橫。
「如果我是施虐者,何必送你來醫院做詳細檢查?」易峻威暗罵好心沒好報。
唐艾欣狐疑的瞪著他,伶牙俐齒的反駁,「難說喔……我可沒忘記你前一刻凶巴巴的態度,惡形惡狀,不停的要趕走我這個可憐的傷患。」
「你想怎樣?」
「嗯哼。」
「喂?」B啦!易峻威額上的青筋有爆裂的危險。這嬌蠻女一點都可憐不得,就連失憶了,個性仍是一樣差。
「把我的事情說清楚一點,別用唐艾欣、父母遠在國外就唬弄過去,還有明白交代你是誰?我們又是什麼關係?」
其實直覺告訴她,這男人是可以信任的,他比起其它人還多了幾分熟悉感,可是此刻的處境、身上的傷痕都讓她不得不加倍小心。
「可以,先跟我離開醫院,別妨礙他人,回去之後再慢慢談。」易峻威歎息退讓了,將外套遞給她。
「我不要!至少要說你是誰,如果你不是我什麼人,我為何要跟你走?我可不想被你帶走後,呼天喚地都沒人可以救我脫離苦海,我這一生就……」她把情況說得很嚴重。
「停、停!」再讓嬌蠻女胡說八道,他可能會變成殺人犯。
「肯說了?」
易峻威痛恨與她扯上關係,揉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喃喃說道:「勉強算是沒有血緣關係的表兄妹,你跟我不對盤,兩人從小吵到大,每次見面就唇槍舌劍。」
「嗄?」為什麼關係如此糟?如果連他都不能相信,那該如何是好?唐艾欣雙眉緊蹙。
「現在可以走了吧。」依然不見她接過外套,他乾脆將外套披在她肩上,拉著她就要離開診療室。
「喂喂喂!我雖然失憶了,還不至於變笨,你別隨便說謊搪塞我。」她拍掉他的手。
「我沒理由騙你。」
「既然是處不來的表兄妹,為什麼還會在深夜裡一起外出遊蕩?」雖然表面很鎮定,但她的心很慌,什麼都不知道的感受很可怕。
一起外出遊蕩?很好,事情已經夠煩雜了,江瑞明這個損友還亂說誤導?
易峻威正色道:「聽好!夜裡遊蕩的只有你,被劫財劫色的惡徒盯上,而我正巧路過救了你。」
「沒那麼簡單吧,江醫生說你定居在舊金山,而我已經移民日本了。」
「那又如何?」他不解她為何要提八竿子打不著的事?
唐艾欣一口咬定兩人相遇不是偶然。「如果沒特別理由,我們不會突然在台灣相遇的,你老實一點!」
「就是如此而已。」該死的江瑞明到底亂說了什麼,把事情弄得亂如麻?
「騙人!騙人!」
她的心裡一點都不踏實,考慮著要不要去警察局求助,可是……不知為什麼,她就是不想走到這一步,好像很怕被人找到?!
秀才遇到兵!易峻威頭痛欲裂,惱怒暗咒一聲,索性胡亂瞎扯,「沒有血緣關係的表兄妹相戀,慘遭古板的長輩反對,被迫分隔兩地,最後承受不了相思折磨,因此決定私奔。很不幸你一到台北就發生意外,我不忍心見到你繼續受苦,才會狠心逼你離開,沒想到你什麼都忘了。」
「喔?」這故事勁爆、浪漫、刺激全都包含,唐艾欣聽得目瞪口呆。
「如何?你肯信了嗎?」他反諷的冷笑一聲。兩人磁場不合,如果繼續相處下去,他恐怕會因怒氣導致胸悶猝死。
「相戀?私奔?」她低語重複著。
這般的情節在電影、小說、漫畫裡常常上演,可是在她聽來感受很深,藏在心底某段記憶被觸動了,但太急太快,她抓不住。
見她恍神發呆,易峻威彎腰輕扯她的頭髮,故意嬉笑說道:「小表妹,我什麼都招認,現在可以離開了嗎?」
「嗄?」唐艾欣抬頭迎向似笑非笑的俊容,忽地一陣心悸,近距離相視,他給予的熟悉感又添加了一些。
他們倆真是戀人?!
烏溜溜的大眼不停的打轉,更進一步細量她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表哥。他的眉宇間帶著英氣,眼神清澈,眼角有親切笑紋,似乎時時掛著溫柔笑臉,除了外表俊朗,還具有獨特氣質,確實有資格當她的情人。
不過條件符合併不代表就是真的……
「你究竟要我如何?」看她還在猶豫,易峻威鬆開她的髮絲,退了兩步保持距離。
他的突然退離讓唐艾欣嚇了一跳,好似唯一可以牢抓的依靠即將消失,她急急呼喚,「喂……我、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她大小姐總算是收斂脾氣,是不是該叩謝天地?念在她是傷患,他吞下損人的話,放柔語調,「走吧,小心一點。」
「嗯。」截然不同的聲調,輕輕的一句話帶來的微妙感受,悄悄滲入唐艾欣的心裡。
兩人並行走在長廊,她嬌小的個子只到他肩膀,雖然她對情侶關係的說詞有所質疑,不過恐懼淡了些。
「坐在這裡等,我去開車過來接你。」
「好。」當他遠離視線,唐艾欣獨處在人來人往的醫院大廳,才平穩的心情又動搖了。
環視四周,人人身邊都有家人相伴,就算獨自一個人,也不會像她茫然無助。
當她企圖回想過往,難以形容的痛楚又襲來。「痛……為什麼這樣?什麼怪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