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世紀大廈可說是大台北數一數二的高級商業住宅大樓,尤其是三十樓頂樓,兩戶各自約有七十坪,不但視野最好,也很安靜……
不,原本該是最安靜的沒錯,但,自從接連住進兩個服裝設計師後,就再也無一日安寧了。
瞧!現在太陽才不過剛露臉,一般有晨運習慣的老先生和老太太都還沒起床呢,就見左邊的大門砰一聲打開,接著,一列火車頭……呃,一個男人像火車頭一樣直衝到右邊的大門,然後砰砰砰……將門拍得驚天作響。
「唐、可、涵,妳給我開門!」
急促敲門的男子名叫雷鋒,一身休閒服裹著高大的身軀,俊厲的五官威猛懾人,一八五公分高的高挑身材,卻不像時下那些雄壯猛男般筋肉糾結,相反的,他像是豹一般勁健和沉斂,行動敏捷。
即使他不發一語,全身仍蓄滿令人窒息的張力,在他面前,呼吸和心跳彷彿不再歸自己掌控,更何況他現在正怒氣沖沖。
瞧,他不願按那種有優美聲響的和弦電鈴,而選擇用力拍門就知道他有多生氣了。
不過,姍姍走來開門的女子顯然完全不受影響。
「做什麼?你家火災呀?」
門後是一張清麗脫俗的容顏,雖然一開口就沒有好話,但,聲音卻是好聽極了。
尤其是她一身改良式的唐衫,讓唐可涵看起來既古典又秀氣,盤起的頭髮插著一支看不出是什麼材質的髮簪,一雙靈動的大眼睛閃著熠熠光采,還有難掩的慧黠。
「妳家才淹水咧。」雷鋒沒好氣的說。
看到敵人悠閒的模樣,讓他的火氣更大。
他這口怨氣,可是從昨晚就凝結到現在了。
這會兒,要不讓他出這一口氣,他肯定非內傷不可。
「我家很好,多謝你雞婆關心。」話完,唐可涵直覺就要將大門給關上。
話不投機半句多,何況這個男人一大早就超沒禮貌的來擂門。雖說她已經起床了,並沒有因此受到驚擾,但,她心底一樣不爽著呢。
「慢著!不准關門。我話還沒講完呢。」雷鋒大手一撐,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敵的樣子。「我問妳,昨天那場秀到底是什麼意思?」
昨天的帳,他該昨天就跟她算的,偏他遲了一步,讓她給逃了。要不,他也不需要一大清早就來逮人,還該死的動用三個鬧鐘,就怕自己睡過頭,又讓這可惡的女人給溜了。
「什麼秀?什麼意思?」可涵偏頭,露出好看的頸線,慧黠的眸底有著隱藏得很好的明知故問。
「妳最好不要給我裝蒜。」
雷鋒的黑眸危險的瞇起,一雙手蠢蠢欲動……想掐死這個膽敢挑釁她的女人,更……該死的想輕撫她優美嬌軀的曲線,看看是不是跟他想的一樣美好。
真是夠了!
他唾棄的低咒一聲。
這個女人有著驚人的美麗、天下最無辜的表情,卻要命的有著一張氣死人不償命的小嘴。
「你到底想問什麼?」
最近她跟他這個國際知名服裝設計大師的拼場可多著呢,她真的不知道他現在指的是哪一項。
「我問妳,妳的服裝秀一向以女裝為主,為什麼昨天會主秀男裝?」走進門,雷鋒雙手環胸,倚在門上質問道。
高大的氣魄壓得人喘不過氣!
這個女人跟他作對不止一次了。
在服裝界,誰不知道他雷鋒的名號?
許多上流社會的名人,甚至以他設計的服裝馬首是瞻。
可是,這個女人,兩個月前突然出現,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搞定這屋子的房東,讓他承租給她,就這樣,她不但跟他成為隔壁鄰居,更展開跟他相同性質的工作。
本來這也沒什麼,各人頭上一片天嘛,他當這只是湊巧而已。
沒想到,唐可涵的第一場服裝秀,不但選在跟他同一地點,還故意提早他一天;這也就算了,最讓他憤怒的是,她的每一批主秀的服裝,幾乎跟他設計的品味近似。
也因為如此,他第二天的服裝秀,不但讓人少了許多驚艷,訂單自然也削減不少。
不過,錢對他雷鋒來說算是身外之物,因為,在服裝界,他的「鋒」品牌已經替他創造了驚人的財富,所以,訂單減少,他其實並不在意。
他在乎的是,唐可涵究竟是什麼人?她設計的服裝品味和風格,為什麼會跟他那麼相像、卻又絕對不同?要不然,他早告她抄襲了。
昨天,是第三次,她這麼公開招惹他……
不但跟他的服裝秀打對台,還該死的挖走他五個最頂尖的男模。
所以,衝著這一點,他不打算沉默。
這正是他今天會這麼早來擂門找她的原因。
「我多加場男裝秀,那是因為我高興,還有,證明我有才能,不只設計女裝拿手,男裝一樣不遑多讓。」相較於雷鋒的壞口氣,可涵顯得神清氣爽極了。
昨天的服裝秀後,不過是十五套男性休閒服,但,訂單卻是同業中最亮眼的;最重要的是,比起雷鋒所設計的衣服還多出百分之一的訂量。
敢挑戰國際知名服裝設計大師,已經夠驚險的了,何況居然能小勝他,坦白講,可涵很滿意。
「現在,我敢肯定,妳是故意找我的碴對不對?」事情不只巧合,結果更讓他肯定。
「你要這麼說也可以。」可涵不置可否。
事實上,她熱愛服裝設計。還在學的時候,已經發表過幾場非常出色的服裝秀。後來,被「鋒」的服裝設計風格、還有它特殊的品味給吸引,這才開始注意起它的設計者雷鋒。
故意跟雷鋒同台較量,坦白講,真的只是頑皮心起而已。
當然,還有對自己的設計功力小小的挑戰。
其實,這一次她最大的奢望也只是希望能引起服裝界的注目、還有特別的重視而已,誰知道會是小勝的結局。
連她自己都很意外好不好!
「唐可涵,我警告妳,別太過分。」雷鋒冷言。
「我倒想問你,我哪裡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