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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頁

 

  這一瞬,在場所有人皆鬆了一口氣。一般Pr ingle方法多用在切除肝臟病變處,是以汪予睫來不及想到也可以用在眼下這般狀況,但是……楊嶺想到了。

  病人的狀況已穩定下來,汪予睫得以卸下一身緊繃的神經望向楊嶺所在處——然而,他人卻已經不在那裡。

  這一刻,汪予睫的心情複雜得難以言喻。莫名的……她有一些遺憾。

  她脫下手術袍,走出手術室,卻見楊嶺坐在手術室外的等候區上,一派閒適的看著電視。

  看到她出來,他說:「恭喜。」

  恭喜什麼?手術成功嗎?汪予睫柳眉一抬,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有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出口,可她知道,她是真的欠這個男人一句。

  所以經過他時,她說:「謝謝。」

  她說得很小聲,可楊嶺聽到、也看到了——她的耳根簡直比兔子的眼睛還紅。

  於是他淺淺笑出,汪予睫聽到他笑,很不悅的。「笑什麼……」

  這一下楊嶺的笑更是止不住,可人在醫院,他痛苦的搗住嘴巴。「我、我在笑……」天!這個女人怎會這樣可愛啊。

  這樣的想法一旦自腦海冒出,便似泡泡一般一顆接一顆的抵擋不住。汪予睫氣苦,以為他在嘲笑她,氣得轉身便走,楊嶺連忙止住她。「抱歉抱歉,我不是在笑你……不對,我是在笑你,但我笑的是……你好可愛。」

  啊?這一下汪予睫的表情由氣憤變成了不可思議,甚至連害羞的餘裕也沒有了,她直問:「你……要不要到精神科掛一下號?」她一派認真,是真的懷疑他的腦子出了問題。

  畢竟自小到大,形容她的字句她也聽過不少,其中有好也有壞,但絕對沒有「可愛」這兩個字在她的人生中出現過。

  她困窘的吐一口氣。「我……醫院現在很忙,應該不能陪你參觀了。」

  她撥了撥頭髮,楊嶺望著,一陣玫瑰的馨香在這個充滿了消毒水味的空間中那樣不容分說的佔據了他的呼息。這是她的香氣,他天天嗅聞,應當早已習慣,可不曾有個時候像現在這般,那樣的佔領著他的一切感官。

  他怔仲,望著這個女人秀麗卻不坦率的臉,內心一陣騷動。眼下的感覺太直接又不容否認,糟了……他搗住嘴,臉上一陣熱潮莫名湧上,天啊,不會吧……

  汪予睫奇怪的瞥他一眼。「楊嶺?」

  被她柔軟的聲音喚住,楊嶺這一下更是心跳百分百。他忙抬手。「呃,沒關係,你去忙吧。反正……我已經看到我最想看的東西了。」他想看她動刀——這是他一開始便有的打算。

  而她動刀的姿態也一如他所預料,那樣的直接、認真而專注,她的目光純粹,沒有其它雜質,有的只是對生命的追求以及熱忱。這樣的目光極度吸引著他,只是他萬萬沒想到……

  「是嗎?」汪予睫淡淡抬眉,態度倒是很不為意的。「那我走了。」走了幾步,她又轉過身來。「你確定你不用去看一下精神科?」

  不用!楊嶺受不了,他沒病沒痛,生龍活虎,現在問題只在……

  天,他該不是……對她有感覺了吧……

  *** *** ***

  楊嶺不在家。

  很好。確認了這一點之後,汪予睫從房間中走出,準確無誤的邁向屋內唯一一台電視機所在處——客廳——前進。

  「喵。」中間有障礙物出現,汪予睫跳開一步,捏著鼻子,作出閃開的手勢。「噓噓,閃遠一點。」可惜這一隻可惡的畜生似乎自那一天之後就認定她是它救命恩人,對她的親近可謂與日俱增。

  可惜她一點也不高興。

  在把貓兒趕下沙發之後,她拿起遙控器,左右確認沒有那個傢伙突然冒出來的可能,接著打開了電視。

  晚上十點,下集的節目剛巧開始。

  節目中的主持人一男一女,其中一個男主持問道:「你在擔任無國界醫生的過程中,有沒有遇到什麼事是讓你印象深刻的?」

  畫面隨即轉向受訪者——也就是令汪予睫這個視電視為無物的人,難得地按起遙控器來的始作俑者——楊嶺——身上。只見他摸摸唇,思索了一會,聲音清朗的道:「嗯,真要說來還真是太多了,一時講不完……」

  汪予睫半是驚愕的望著電視,節目中的楊嶺難得的作了造型,頭髮乾淨又精神,身上一件白Polo配上深藍色牛仔褲,充分顯現出他俐落颯爽的性格,一反他平日邋遢模樣。

  只能說,和平常那一副打扮隨便的楊嶺比較起來,她欣賞電視上這個多一點。

  汪予睫本打算了不起看個十分鐘,反正知道他葫蘆裡賣著什麼藥就好了,想不到一看便是近一個鐘頭的癡迷。她聽他說著一個又一個故事,廣告歇一口氣喝口水,可電視仍沒關,節目開始,她又控制不住的乖乖坐了回去。

  電視上的楊嶺比生活上的他看來認真嚴肅許多,侃侃而談自己專業的模樣更是引人入勝。她望著,這樣的楊嶺……她似乎不討厭。

  其中一則故事,就是有關照片上那個「斷指」小男孩的——

  「這個小男孩的名字叫Wulu。」畫面上放出一張張有關那個小男孩的照片,包含來求診之時潰爛生蟲的雙手。「他是長子,有一個弟弟三個妹妹,有一天他雙手潰爛的被送到我們醫院來,我一給他檢查,才知道他的手指沒有一根是完好的。」

  楊嶺開始敘述那個孩子的故事。他們一家生活的小鎮連年乾旱,大多數的人活不下去了,去找別的地方生存,可他們一家貧苦,爸爸又是肢體殘缺,所以到最後什麼吃的也下剩的時候,他掰下自己手指的前段,只求能繼續生存下去……

  「在那樣的地方這樣的事並下少見,相較之下Wulu仍算是幸運的例子,至少……他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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