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嶺這一下看到她的耳根子全紅了,加上聽到她的話,他明白她在害羞,本來刻意忍住的笑到最後還是破了功。「天,我好開心。」他緊緊抱住她。
汪予睫白他一眼。「你開心什麼?」
「我開心……原來,你不是真的不在乎。」
「咦?」她一愣。
「我每次寫mail給你,你總是回說很忙很累、功課很多、報告寫不完……言下之意根本就是沒空想我嘛!而且在你告訴我你開始自己下廚之後,我還以為我連最後的用處都沒了。」他半真半假的歎了一口氣,卻是真的無奈。
「原來你把自己看得這麼低,只是煮飯公?」
「不是。只是仔細想想……我能為你做的似乎真的不多。」不是似乎,而是的確。楊嶺苦笑,他因工作而旅居世界各地,也為此而無法陪在自己重要的人身邊,有時候對方的過度諒解反而令他感到苦惱。
只是現在——「我差一點忘了,你這個人是不能只看信上寫了什麼的。」見她信上對兩人長久的分別寫得瀟灑不在乎,他還以為真的就是那樣了。可他忘了,自己的戀人究竟可以逞強不坦率到何種地步。
「如果我真的不在乎,就不會特地蹺課陪你窩在這裡了。」思及此,她不免一陣懊惱,今天的課很重要的啊。「所以我才不要你過來。」汪予睫咕噥。若他像今天這樣三不五時的跑來,她這輩子肯定休想畢業了。
明白這是戀人表達出的最高限度的在乎,楊嶺一時情動,無法抑制的吻住她。這一間她所租賃的公寓狹小,且年久失修,窗外儘是一陣陣汽車呼嘯而過的聲音和街頭少年的嬉鬧聲。她素來愛靜,容不得一絲吵雜,可她如今卻甘願住在這樣的地方,只為完成自己的目標。
知悉這一點,楊嶺也不願自己的思念打擾到她。因為她已經那樣放手的任他盡情去追尋他所願,那麼,他似乎也不該只顧自己,任性的牽絆住她。
汪予睫想爬起來,卻一時手軟又跌了回去。楊嶺眼明手快的扶住她。「怎麼了?」
天!汪予睫忿忿地瞪他一眼。怎麼了?虧他好意思問!也不想想他們已經半年多沒有……「我爬不起來。」她索性整個人賴回床上不起來了。
「那就不要起來啊,反正我們只有一天,就這樣悠閒的待在家裡度過也不錯。」楊嶺笑著提議,替她揉了揉腰。
「不行。」然而汪予睫直接駁回了他的提案。「我今天的計畫是採買,我很多東西都用完了,不買不行。」包含她每早必喝的咖啡豆。
「可是你……」
「我寫清單和畫地圖給你,你去買。」說著,她當真拿起床頭櫃上的筆記本,撕下一頁開始寫。
這一下楊嶺愣住!當真要他去?不過汪予睫似乎是認真的,沒一會便寫好了清單和畫好了地圖交給他。「喏,錢包在我包包裡,自己拿。」
「好好好。」楊嶺莞爾,明白此刻讓她如此動彈不得的罪魁禍首是誰,於是他起身撿拾地上衣物套上。初秋的天候已有一些寒意,楊嶺多加了一件外套,然在出門之際汪予睫喚住他。「等一下。」
她不知從哪裡變出一條格紋圍巾來給他圍上,那明顯不屬於女性的款式令楊嶺一愣。「這是……」
「去年聖誕節的回禮。」
「呃。」他憶起,去年聖誕節時他才剛到Darfur報到兩個月,才剛起步不久的救援工作可謂是一片混亂。他忙得分身乏術,在想到聖誕節那幾天總該休假的時候卻已來不及,全給其他醫生休走了。
他悔恨萬分,向汪予睫說明此事,卻只得到她很諒解的:「沒關係,我會去跟我哥過。」而他則寄了當地一個患者編織的手工藝品給她。
那是他這一生中最糟糕的一次聖誕節,真的。
汪予睫低下頭,裝作專注於手上打結的動作。「我本來想寄給你,不過後來才想到你在那裡根本用不到這東西。」是她白癡,非洲屬熱帶氣候,大老遠送了圍巾也是白搭。「反正,在這裡你就將就用用吧。」繞好結,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別過頭。
楊嶺好開心,因為明白了自己是被在乎著的——儘管他的戀人不擅於表達。「原來,你也想我。」他抱住她。
汪予睫瞪他。「知道的事就不要講出來。」
紙條上註明的商店並不遠,他買齊了汪予睫所交代的東西,才注意到清單的最後一行寫著:「順便幫我去隔壁的書店拿書回來」,附上一張訂單。他笑出,這個汪予睫,還真不是一般的人盡其才啊。
於是他至書店報上汪予睫的名字和訂單,店員沒一會便將她要的書找出來要他確認。楊嶺一愣,汪予睫沒有告訴他書名,可他訝異的卻不是這個——
而是這兩本書的內容。
楊嶺滿腹疑惑的回到汪予睫的住處,她已起身坐在Notebook前像在處理報告。楊嶺把書遞給她,她似乎很開心的。「終於回來了。」
「你買這種書要幹嘛?」他很不解,莫非是興趣?
倒是汪予睫也一派莫名其妙的:「我報告要用啊,而且也可以當作考試的參考。」
報告?考試?這一下楊嶺更困惑了。「你不是念商?怎會用到這兩本書來考試?」
他指桌上那兩本書,一本寄生蟲大全,一本叢林疾病聖經,這兩本書橫看豎看都和商科全然無關啊。
嗄?「誰告訴你我念商的?」
啊?「你不念商?」楊嶺瞪大眼。「那你來念什麼?」
見楊嶺當真一臉莫名,汪予睫也傻了。「我來念熱帶醫學啊!要成為MSF的醫生條件之一不是要有熱帶醫學的文憑?」他真的不知道?
不過楊嶺似乎是真的不知道,只見他一臉呆滯的。「你……你要加入MSF……」天,他沒聽錯吧?
「是啊,你不知道?」
他不知道!「我以為……我以為你來美國是想念商。」那不是她自小以來的願望?汪可擎也是這麼說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