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輕輕地點頭,「哥哥以光明的方式守護著顧家的一切,而弟弟則用黑暗的手段來執行任務。所以,在顧家,我是個影子,是個沒有地位、沒有尊嚴、沒有人格、沒有權力、沒有父母疼愛的多餘之人。在上日國,我是不存在的,我連走在陽光下的資格都沒有。在顧家,我唯一擁有的,是一個沒有被族譜記錄的名字。」以及,哥哥心中的一方角落。
眼淚從她的眼眶裡湧了出來,一發不可收拾,她不敢置信地看著他,明明那麼痛苦的回憶,為什麼他依然說得那麼輕鬆呢?
他知不知道,這樣子的他,真的讓她好心疼。那些年,他究竟是怎樣熬過來的?那些人,為什麼這樣對他呢?
生為顧家雙生子不是他能選擇的,這根本就不是他的宿命,是那些人的錯,是他們硬把這樣的命運強加於他。
「為什麼不反抗?這根本就不是你的錯啊!為什麼要你來承擔這一切?」千乘迷冬帶著濃濃的哭腔說,握著顧硯津的手更緊了。
「迷冬,宿命是無法反抗的。」他苦笑,「如果抗拒宿命,那麼雙生子必有一死,才能保另一個平安。」小時候他反抗過,所以才會被打得死去活來,後來知道抗拒的結果,他就心甘情願當個影子,因為他不想哥哥為他而死。
哥哥是他最親近的人,他為他擔憂難過,甚至想要替他承擔一切,冒著生命危險為他求情……這一切,他永遠都不會忘記。
「他們怎麼可以這樣對你?這太不公平了!」她霍地抱緊顧硯津,在他懷裡大哭,為他哭出所有遭遇的痛苦,為他心疼、為他不值、為他怨恨命運的不公。
「不,命運很公平。」顧硯津摟著她,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因為這樣的宿命,我才來到央啻國,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然後老天爺把你送到我面前,彷彿要補償我似的讓我愛上你。只要能擁有你,一切災難對我來說,只是為了和你在一起所接受的考驗。」
他的話,一字一字地打在她的心坎上,讓她無法不為之動容。
「硯津,你一點都不怨嗎?」千乘迷冬抬起迷濛的淚眼,眼睛哭得一片通紅。
她的心真的好痛好痛,如果她早點遇到顧硯津,也許就可以保護他,而不是讓他傷痕纍纍地出現在她的面前。
「不怨,因為有你。」他輕吻著她的髮絲,含笑說著改變他命運的驚鴻一瞥,「你知道嗎?最早認識你是在迷鳥的書裡,有著各種各樣的迷冬姑娘,讓我覺得有趣。
「而年初,我和慕大人談好藏書之事後離開,經過暖閣時,看到和慕希聖飲酒的你。陽光透過敞開的窗照在你身上,彷彿是太陽之女,閃耀著讓人難以抗拒的光芒,散發著無與倫比的熱情,讓我一不小心就此沉淪了。」
所以,後來他就製造各種機會來接近她,對她的渴望越來越多,多得他無法承受,只想擁有她,不管如何,都要讓她記住有一個叫「顧硯津」的人存在。
千乘迷冬幡然頓悟,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如果我無法接受你,你會怎樣?」
怎麼會有人就為了那一幕而愛上她呢?
所以在他們正式照面的那一次,顧硯津才會吻她,不是輕佻調戲,而是情不自禁。
她在完全無知的情況下,被一個人那樣喜歡著,這讓她的心掀了驚濤駭浪,驚覺顧硯津對她的情,比她對慕希聖的多更深更重。
「那會是我們的遺憾,我會怪老天爺耍弄我。」顧硯津低下頭,苦笑著,「我還以為這樣的身世能夠打動你,看來我錯了,同情並不能代替喜歡。如果迷冬無法愛上我,這也是我的宿命吧,我注定要孤零零一個人活在黑暗之中。」
即使結果如此,他還是會守著迷冬,因為她是他的光亮,就算機關算盡,他也要依靠那一點點的光明,來陪他度過無盡的黑暗。
「大傻瓜,我都為你這麼心疼了,怎麼可能放開你呢?」她瞪著淚眼,輕捶著他的胸膛,動情宣告,「不准再說宿命,也不准你認命。我告訴你,你的『詭計』成功,我真的被你打動,再也無法放下你。從今往後,我會努力喜歡你,直到我的喜歡和你的一樣多,到時你就會明白,宿命再也無法束縛你了!」
從這一刻開始,她的心裡再也沒有慕希聖,她要好好地保護顧硯津,她要給他好多好多的愛,讓活在充滿光明與希望的世界裡。
「迷冬,謝謝你!」顧硯津喃語,低下頭,微笑的薄唇印上她的紅唇,攫取她嘴裡的甜蜜,吸取那久違的醉人滋味。
終於,迷冬是屬於他一個人的,她會陪著他走過漫漫長路。
千乘迷冬陶醉了,在顧硯津的懷裡,一顆心不知不覺地融化在這個讓她心疼的男子身上,再也捨不得放開他了。
來自翡雪山的風,帶著故土的氣息,在纏綿的戀人身邊吹拂。
***
顧硯津和千乘迷冬在一起後,兩人的感情突飛猛進,彼此的羈絆越來越深。
雖然千乘迷冬還是會抓著顧硯津練酒,而每次他都一樣不給面子的一杯就倒,弄得她整天咳聲歎氣,說他太不給面子,滿心哀怨自己的「酒神養成計劃」一直夭折。
一談到「酒神養成計劃」,就想到第一實驗品,於是,顧硯津乾脆提議去說服千乘迷鳥回到千乘酒莊,繼續未完成的計劃,治好他的滴酒不沾。
對這個建議,千乘迷冬舉雙手雙腳同意,狼狽為奸的兩人,就毫無預警地殺到摘星閣,闖進千乘迷鳥的美人窩。
很不幸,與愛人鴛鴦交頸的他又被打擾了,於是鐵青著臉,氣沖沖地來到院中見那兩個怪物組合。
「你們找我幹什麼?要我主持你們的婚禮嗎?」他臭著臉問。
要不是他從中斡旋,這兩個怪物怎麼會變成一對?雖然他為人低調,為善不欲人知,大恩不求言謝,但他們不好好謝他也就算了,竟然大清早來擾他清夢,害他與不安的愛人分開,他敢肯定,這次顧硯津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