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快了,就快了……
黑暗中,光裸的女人擁著被子坐起身。
她目光灼灼地望著躺在身邊的那個男人。
他正沉沉睡著,白天時總是過分嚴肅的俊顏在睡時放鬆了些,眉間雖然仍有皺折,看起來卻平易近人得多。
沒有人知道,原來他能這麼放鬆;沒有人知道,向來為失眠所苦的他,居然能在她的身邊睡得這麼沉,這麼安穩。
也沒有人知道,向來溫順的陪在他身邊的她,到底藏著什麼樣的心思。
她的纖指輕輕滑過他俊挺的輪廓,掠過他偏薄的嘴唇,露出了個淡淡的笑容。
她是他的情婦,豢養在這華麗牢籠裡的情婦。
不過,就快不是了。
快了……
第1章(1)
一如尋常忙碌的緒冶企業。
直到晚間九點,總經理辦公室的燈火依然通明。
「許秘書,把這份文件送去企畫部後,你就可以先下班了。」宣敘華將文件遞給站在一旁必恭必敬的男秘書,隨即又翻開另外一份卷宗,頭也不抬的批閱了起來。
「好的,總經理。」許秘書接過卷宗後,隨即離開了辦公室。
當宣敘華批閱完最後一份卷宗後,揉了揉鼻樑,深深地吐出一口氣。
今天又是個悶熱的日子,雖然辦公室裡開了整天的空調,卻還是掩不去那絲莫名的躁熱感。
他一向最不喜歡夏天了。宣敘華將卷宗隨手扔在桌上,起身走到窗邊,俯視著街景。
附近的辦公大樓只剩下零零星星的燈光,馬路上的車輛也少了許多。
這個夏天確實太過炎熱,也讓他忍不住想起三年前的某天,也是這樣一個悶熱的夜晚。
那個夏天……他目光深沉,腦海中浮現出在那個停電的夜裡,他的前任秘書,也是最後一任女秘書,徐盼雲的容顏。
那個晚上,因為警衛的疏失,也因為突如其來的停電,他們兩個人被困在電梯裡。
好不容易離開電梯後,他原本只是想回頭牽她的手,帶著她順著僅有緊急照明燈微弱的光芒,幾近黑暗的樓梯往下走,沒有想到一個轉身,竟無意間撞見她來不及隱藏的目光。
徐盼雲美麗而溫柔的眼裡滿溢的,全是來不及藏起的渴慕與愛意。
他不是沒有猜想過她到底對他懷著什麼樣的心思,如果她對他全無情愫,怎麼可能涓滴地滲入他的生活,卻絲毫不求回報?
但如果她對他真有意思,又怎麼可能將他與名媛千金們的約會安排得十分妥當,並且細心的替它打理那些送到不同女人身上的首飾與珠寶?
他揣著這樣的懷疑許久,直到連他都覺得自己根本是胡思亂想,她只是克盡秘書的職責而已。
宣敘華從來不曾想過自己會擁有情婦,也不曾想過會伸手擁抱這個跟在他身邊兩年的秘書,他花了好多時間才說服自己,她只是他的下屬,是他最貼心、最用心的工作夥伴,他不該,也不能以這樣不正常的態度或眼光來看她。
徐盼雲平時總是十分內斂,做事也非常細心,公事上幾乎沒有出過任何差池,也彷彿能夠看透他的心思,總是會在他最需要的時候準確的遞來一杯茶,送上他當下所需要的資料,甚至懂得什麼時候該要求他休息,什麼時候為他預先準備加班時的便當。
許許多多瑣碎的小細節,拼湊出她的模樣,也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悄悄烙進了他的心底。
徐盼雲總是溫柔的站在他的身後,默默地看著他、陪伴著他,直到那個晚上他才知道,原來她的心裡也一直擱著他。
他應該視而不見,應該佯裝若無其事,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的,再也沒有一個秘書能夠像她這樣不帶一絲私慾的待在他身旁,再也沒有一個秘書能像她如此完美。
但那一晚,他被她那雙水亮無辜的大眼迷惑了,情不自禁的親吻了她。
一開始,那原本只是一個吻而已,最後卻完全失控了。
宣敘華向來公私分明,卻發現在擁抱過她以後,他再也沒有辦法用平時公事公辦的心態來面對她。
他沒有辦法看著她柔美的身段在自己面前,卻不碰觸她。
所以從那一晚起,他豢養了她。
他除去了她的秘書職位,讓她成為他的情婦。
一直到現在,也已經三年了嗎?
腦海中浮現徐盼雲溫柔的笑靨,宣敘華總是緊皺的眉頭不自覺地鬆開了幾分,不復平時的嚴肅。
想起那總是在門後笑意盈盈望著他的美麗臉龐,他原本抿直的嘴角不禁放柔了。
沒有再猶豫,宣敘華拿起西裝外套,快步離開辦公室。
「你只能選擇當我的情婦,或者離開。」
過後,男人並不急著扣上襯衫,裸露著胸膛,習慣性的微皺著眉,淡淡的這麼說。
「你的決定呢?」他半點也不放鬆地追問。
「我……」她怯怯地抓起落在地上的絲質襯衫,掩住裸露的肌膚。
當她看著面前這張過去兩年日日在她身邊、總在她夢中出現的清俊臉龐時,心中不是沒有掙扎的。
她知道他向來公事公辦的個性,也知道他性格中的固執與堅持。
這個夜晚的擦槍走火都在他們兩人的意料之外,但是事情已然發生,她沒有辦法忘記,他也不可能匆視。
要?還是不要?
她靜靜地望著眼前男人那莫測高深的黑眸,好一會兒才謹慎地點了點頭。
「很好。」男人的聲音陡然低沉了幾分,大掌充滿佔有慾地襲來,抽去了她掩住胸前春光的襯衫,將她攬入懷裡,再一次將她捲入情慾火焰中……
嬌喘一聲,徐盼雲從夢裡醒來。
她又夢到三年前的那個夜晚了。
在失去電力與空調,悶熱的辦公室裡,只有牆上的緊急逃生燈淡淡的亮著,微弱的燈光映照在兩人光裸的身軀上,汗水濡濕了肌膚,卻澆熄不了彼此的慾火。
宣敘華在樓梯間放肆的吻她,激烈地在辦公室的地毯上狠狠地愛她,然後,她拋去了秘書的身份,從此成了他豢養的情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