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定,最後真要被他纏進房間!
他一直是個生理慾望很強的男人,即便受傷成現在這個模樣,還是天天向她索歡,但這幾天在床上的「互動」,常是她在上、他在下的姿勢……唉唉唉,不想了、不想了!
趁著鍾爵上樓清洗,譚星亞花了十分鐘把地板擦乾淨,把該熱的食物熱好,大火快炒了兩盤青菜,迅速把豐盛的午餐擺在長窗邊的橡木桌上。
擺好兩副碗筷,她摸上嘴角,發現自己在笑。
笑著,指尖猶按著翹翹的彎弧,眼睫循著陽光透入的方向抬起,她看見那個窈窕修長的女人。
女人有一頭搶眼的亮澤金髮,米白色的連身洋裝剪裁簡單而大方,腰間繫著一條寬版的栗色皮帶,強調出嬌蠻的腰身和漂亮的胸線,腳下的魔鬼細跟高跟鞋讓她原就纖長的小腿變得性感美好,看她踩得好輕鬆,應該平時就很習慣那樣高度的鞋子。
譚星亞眨眨眸,似有若無地逸出一口氣,讓那抹淺笑淡淡留駐,心房猛地跳騰著什麼,她捉不住,也就由著它去了。
繞過橡木桌,她來到玄關處,開門,穿過小前庭,然後筆直朝手裡拿著張紙、正東張西望的金髮女人走去。
「需要幫忙嗎?」
聽到輕柔女音,那頭金髮旋了一個漂亮的弧度,墨鏡後的眼睛一時間看不出是什麼顏色,只覺得生動活潑。
「太好了,你會講英語!』她如釋重負地笑了,手中的小紙張立刻遞過去,上頭寫著一個地址。「你能幫我找到這個地方嗎?』
譚星亞垂眸顧了眼那張紙,微微褪色的唇仍噙著笑。『你來找朋友?』
『找我的甜心啦。』她摘下墨鏡,眼珠顏色如澄空碧藍,吐著粉舌露出跟成熟外表不太搭的靦腆笑容。
譚星亞靜凝著她,被對方閃爍蜜味的眉眼所勾引,不禁走神了。
『哈羅!!你能幫我嗎?』白透的玉手輕晃。『你怎麼了?』
『啊!沒事……只是覺得你好漂亮,有幾分面熟,好像雜誌裡的模特兒。』
金髮美女張口像要說話,譚星亞沒等她出聲,側身回指了指後頭的房子。『你想找的地方就是這裡,想找的人就在裡面。』調回眸光再度看向對方,她笑笑問:『你吃飯了嗎?我剛準備好午餐,要不要進來吃一些?』
『嗄?』美女明顯一愣,隨即上上下下打量譚星亞,碧眼亮晶晶。『你也住在這裡?嘿,我知道你的,我知道你呀!他說你是他的——』
『潔西卡?!』低沉嗓音滿是驚愕。
站在前庭說話的兩個女人同時側首,望向大跨步走出屋子的鍾爵。
『你怎麼來了?誰告訴你這個地址的?我——』女人撲過來抱他,香水味讓他吼聲陡頓,差點打噴嚏。
『爵!我好想你啊!』貼臉,親吻,再貼臉,再用力親下去。潔西卡熱情如火,無視鍾爵沈眉瞇眼的「惡相」,笑嘻嘻直嚷:『我到馬來西亞的小島拍寫真,工作提前結束,就飛過來這兒找你們玩啦!對了,你的傷好些了吧?剛才有沒有撞疼你?哎呀,對不起啦,我看到你太開心了!別臭著一張臉嘛,你不高興看到我嗎?唉唉唉,你這孩子真不可愛,我可是把你愛進心坎裡呢!』
『什麼孩子不孩子的?你——』又被溜進鼻間的香水一嗆。
『我怎樣?孩子不對嗎?孩子有什麼不好?你不喜歡孩子啊?』
簡直雞同鴨講!
鍾爵火大地揉著挺鼻,另一手牢牢按住潔西卡的肩膀,推開,堅定地和那股香水保持一小段距離。
他峻臉微撇,猶爆火氣的棕瞳和斜後方那雙沈靜的星眸相銜。
星眸嵌在過分蒼白的臉容上,顯得加倍深幽,然後它們瞇瞇地彎成兩道,似乎在笑,溫潤地笑著,把眼睛笑出薄薄瑩亮的水氣。
他迷惑地蹙攏眉峰,想將她拉近,一道黑影突然插入兩人中間。
『爵,是她對不對?我迷路了,被這兒的小巷小弄攪得頭暈目眩,是她跑出來救我的。游東飛所說的那個女孩兒,就是她吧?她是你十八歲時救回來的少女?哇啊啊∼∼爵,你英雄救美耶!』
『你閉嘴。』鍾爵狠瞪潔西卡一眼,壓下想一腳踹飛對方的衝動。
「你們慢慢聊,我……我先走了。』隱隱的刺痛感漫開,原來對方知道他和她當年那些事。譚星亞淡淡頷首,旋身,舉步正要跨出,好聞的男性氣息混著她熟悉的玫瑰沐浴乳香,驀地將她包裹。
「你要走去哪裡?連飯也不吃嗎?」鍾爵似乎曉得她在避諱什麼,臉色變得更難看。「跟我進去。」
「我不要!」譚星亞胸口陡顫,反射性地甩開他的手。
這一甩,她征住了,彷彿沒料到自己會有這樣的舉措。
她在幹什麼?!
不是說過,不想,就不痛的……
她費力不去多想,真的、真的盡力了,但那些教她心痛的事逼得這麼近,擠兌著她、環繞住她。
她像是孤孤單單站在山稜線上,四面八方的風在耳畔憂傷唱著,於是,她也哼起那樣的曲調,等意識過來,才弄懂那種奇異的痛早已往心田扎根,不是想或不想,就能任意操控或阻隔。
咬著唇站在原處,她蒼白小臉此時更不見血色,恍惚想,這樣真糟啊!她表現得實在太不得體,把氣氛弄擰了。
「對不起……」暗自深深呼吸,將糾結心臟的那股力量勉強壓制,竟心虛得不敢接觸男人的眼光,只低聲說:「我其實在店裡吃了一些,現在不怎麼餓。東西我都熱好擺在桌上了,你們邊聊邊吃。店裡今天挺忙的,我還是快點過去。」她迅速望了潔西卡一眼,後者衝著她綻出充滿興然的巧笑,她微怔,也下意識回給淺笑。
「抬頭看我!」被故意忽略的男人爆發了,不管現場還有第三者,口氣變得陰惻惻,再次攔住譚星亞欲走的步伐。
譚星亞僵在原地,小前庭的唯一出路被擋住,她想閃避已然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