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羞地咬住呻吟,她想回眸詢問,畢竟他不常抽煙,而他適才立在窗邊的神情竟有幾分疏離,彷彿與她陌路,儘管那古怪感覺只短短幾秒,仍拉扯了她的心。
「太熱了睡不著嗎?把冷氣再調低一點好嗎?」她柔問,細嫩臂膀往後環住男人的頭,手指揉進密濃棕髮裡。
她小臉略側,揚睫,還沒能看清那張峻顏,朱唇已被牢牢含住,男人的舌大肆進擊,奪走她的聲音和呼吸。
「唔……等等,嗯哼……冷氣的遙控器……」細臂盲目地往床頭櫃伸去。
「不用調低溫度,再調,等一下還是要流汗。」鍾爵埋首舔咬著懷裡的小女人。
「誒……」
他沙嘎低笑,存心誘惑人,硬繭滿佈的大手在暈燙的水嫩肌膚上游移,然後在她胸前找到最佳的棲息地,逗留著不走。
胸口發燙,全身都發燙,譚星亞仍努力要維持一絲絲理智。
「鍾爵……」她忘記要問些什麼了。
幾秒鐘前,她喉中明明含著話的,但現在似乎一個字眼也留不住,又全都倒嚥回去,只知道……他們又流汗了,交纏著、親密無比地連在一起,濡濕著彼此,早分不清誰是誰……
*** *** ***
看到天黑,生理機能自動調成休息模式,天一亮,自然又是一條活龍,而回到這個城市的第一夜,他不是失眠,卻是睡得太過深沉,身體像陷進黑澤裡,溫暖的水澤覆蓋他,掩住眼耳,鬆弛了意志,熟悉的素馨瀰漫,他摟著一具香軟的女性柔軀,睡得不省人事。
彷彿是種變相的、無聲的抗議,抗議他平時把自己逼得太緊、操得太累,如今鬆懈下來,細胞裡疲憊的記憶整個反撲。
「是啊,他還在睡,嗯……我有點放心不下,所以先打個電話給你,關於那張珠繡的訂單……」音調刻意放低,從起居室傳進虛掩的門扉。
門內,以「大」字形大剌剌趴在床上的精勁身軀終於蠕動了幾下,眼皮懶洋洋地掀了掀,眉心稍蹙又放鬆,留下好淡的細痕。他舌微探,舔了舔那雙用來接吻再合適不過的豐唇。
外頭,低柔女音再起——
「我早上過去湖邊早市買菜時,順便繞回店裡一趟,把幾件珠繡拿回家裡來了……小菱,這幾天我想……」後頭話語淡微,隱約跟人打商量似的。
小菱?
不就是她那位「好友」嗎?
「睡美男」的豐唇略撇了撇,意識繼續飄遊,想醒,懶得醒,眼皮半啟。
有什麼好打商量的?當初要弄家店給她,完全屬於地,讓她當「唯一」的老闆,她偏不要,就喜歡搞合夥,還廿心當起人家的「二老闆」,結果每每店裡有點風吹草動,兩人就得商量來、商量去的,不累嗎?
唔……怎麼……好像越商量越開心了……
「……真的嗎?!哇啊啊……他們喜歡『COOL ME』送過去的樣品,要派人飛過來參觀?好啊好啊,除了愛心眼骷髏頭的店徽外,我們也多準備幾件比較有傳統風情的物件,包包、桌巾、枕套等等,看是要絲繡、亮片繡還是珠繡……」
「睡美男」鬆緩的眉心又打皺折了,心裡悶悶的。這是他變態的症狀之一,只要她跟誰稍稍顯得熱絡、多留一抹笑、多說幾句話,他喉嚨就不太舒服,有股怪味從心窩倒嗆出來似的。
他後來學會自制,說服自己必須給她一些空間,而非永遠將她挾持在身邊。
終於,她結束通話,他勾唇低唔了聲。
墊伏不動,想靜待她自動走進房內、走近床邊,然後他會乘機扯她入懷,再然後,他要——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譚星亞原本正要進房間探探男人醒了沒,結果門鈴響起,她輕盈的足隨即一轉,往樓下去了。
是哪個不識相的傢伙?床上的人體「大」字形未變,只是放鬆的肌肉線條正慢慢繃起中,意識也變得清晰,尤其在聽到樓下前庭那裡傳來陌生男人的熱情粗嗓,要他不清醒也困難!
謝謝……桌巾……喜歡……魚缸……禮物……
豎起耳朵,他越南話有聽沒有懂多少,只能勉強抓出幾個單字。
星……星……
不是「星星」,而是「星」。
鍾爵腦中一閃,終於弄懂那位不知從哪個星球跑來的仁兄,竟然喚他的小女人「星」?!
被電到似的,他跳起,火速起床衝到長窗邊觀察敵情。
譚星亞有些受寵若驚,因為她這位新搬來沒多久的鄰居先生竟然要送她一個好漂亮的魚缸,連水中自動濾淨器和供氧器都一併相送,只因為他上次在「COOL ME」訂了幾件尺寸不同的絲繡桌巾,她認出他,基於將來要請他多多光顧和多介紹生意的分上,她幫他打了不錯的折扣,而現在,他要回禮給她。
看著被搬來擱在門前廊下的中型魚缸,她有點頭疼地說:「沒什麼的,您喜歡那幾件東西,覺得桌巾上的圖繡得真好,「COOL ME』的員工們聽了一定好開心。當然,我也好開心,但怎麼好意思讓您破費,我——」
低柔的聲音被截斷,來者儼然有「自HIGH」的傾向,咧嘴露出兩排白牙,也不知道樂什麼樂,嗓門好大地說:「之前閒聊,你不是提過想養魚嗎?我先幫你把魚缸裝好,如果你有空,等會兒我們就出門買魚,你可以自己挑,看你喜歡哪種魚?對了,還有擺在魚缸裡的裝飾品,種類很多的!我們……我們……」聲量頓收,圓眼直勾勾地瞠著從裡面走出來的高大男人。
譚星亞挺尷尬地站在門邊,小腦袋瓜正想著該如何婉拒才漂亮,忽然瞥見鄰居先生「變臉」,她怔了怔才要掉頭,溫熱且結實的男性身軀已貼近,兩隻生著細柔棕毛的鐵臂從後頭摟住她。
「啊!」她輕呼,感覺男人摟抱的力道雖不強,但佔有的姿態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