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小語哪能讓她這麼簡單的矇混過去,站起身,來到錢靜如面前,「您剛剛到哪兒去了?」
「哎喲!我不過是到後山去一下而已。」錢靜如擺擺手,敷衍地說。
「這一身的狼狽又是怎麼造成的?!」小語哪是那麼容易就能敷衍了事的。
錢靜如聳聳肩,「碰巧遇到李家那兩個兔崽子正在以大欺小,欺負陳家的兒子,所以我就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替天行道,和他們打了起來,然後就變成這樣了。」說著、說著,愈來愈激動,還一邊解說,一邊豪爽的比畫著。
「二小姐!您不過才十五歲啊!李家的兩位公子今年一個十八、一個十九了,就算是陳家的兒子也長了二小姐您兩歲,您怎麼……」小語簡直無語問蒼天了。
「嘿嘿!可是我打得他們哭爹喊娘的,直嚷著下次不敢了,夾著尾巴逃走了呢!」錢靜如仰高小小的下巴,得意極了。
小語只能不住的搖頭,真不知道她家的二小姐為什麼這麼精力旺盛,瘦瘦的身子像是蘊藏著無限的力量般。
「欸∼∼小語姊姊,我是不是很厲害啊?」錢靜如扯住小語的手搖著,此時倒顯出了些許女孩兒的憨勁。
「是是是,二小姐最行、最厲害,不過奴婢還是要勸您,趕緊跟奴婢回房去,讓奴婢幫您打理好,否則要讓夫人瞧見了您這般模樣,又要讓夫人著急了。」唉!她家夫人明明是個溫柔賢淑的大家閨秀;今年十八歲的大小姐早在三歲的時候便已看出是個頗有乃母之風的小淑女;今年二十的大公子,也是個翩翩佳公子。
唯獨這二小姐像只野猴兒般沒一刻安靜,好打抱不平,性情憨直得不懂得拐彎,喜惡分明,言行舉止大剌剌的,最讓人頭痛的就是她家二小姐和「麻煩」有著不解之緣!
不僅會製造麻煩,還會吸引麻煩,縱使是無心的。
「怕什麼呀?我娘今兒個一大早不是就上山禮佛了嗎?這一去沒有三、五天是不會回來的。」錢靜如再度擺擺手。
「二小姐,夫人沒去。」小語歎了一口氣。
「嗄?」錢靜如眨了眨大眼睛。
「出發沒多久,馬車出了一點問題,夫人和大小姐就返回了。」
「怎麼會這樣啦!我還以為這幾天可以逍遙快活了呢!」錢靜如當下垮了臉蛋兒。
「誰要逍遙快活啊?」溫潤的嗓音徐徐響起,錢夫人在貼身婢女的攙扶下端莊地走了過來,一雙溫柔的眸子落在錢靜如身上之後,立即驚駭的瞠大。「靜如,妳……」捂著胸口,錢夫人驚駭極了。
「哦!娘……」錢靜如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對方是像她娘這種弱不禁風似的人兒,好像呼吸稍微大一點,就會將她給吹跑了。
「靜如,妳出了什麼事兒?被欺負了?還是……」錢夫人腦中閃過好些個可能性,可每想到一個,就讓她臉色白上三分,到最後,她都不敢想了,「哦!天啊、天啊!」撫著額,踉蹌的退了兩步,靠著婢女的攙扶才沒軟倒在地。
「娘,我沒事、我沒事,根本沒人敢欺負我,妳放心好了。」錢靜如跳下欄杆,急急的對娘親保證,光著的小腳丫子趴答趴答的,吸引了錢夫人的注意。
「天啊!靜如,妳竟然沒穿鞋?!」錢夫人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暈厥。
「我的鞋掉到山崖下了……」錢靜如說得毫不在乎,彷彿她的鞋不是掉到山崖,而是落下階梯般。
「山崖?!」錢夫人驚呼,穿在腳上的鞋掉下山崖,那……那不就……天啊!
白眼一翻,這下子真的暈倒了。
「夫人?!」婢女驚喚,現場陷入一片混亂。
慌張的喊人請大夫,喚來兩個丫頭一起扶著錢夫人回房,而身為罪魁禍首的野猴兒……哦!是錢二小姐則吐吐舌、縮縮肩、摸摸鼻子,趁著大夥兒亂成一團,溜了。
*** *** ***
錢夫人一醒過來,看見守在床邊的錢老爺,沒理會錢老爺的關心問候,急著解決小女兒的「不馴」。「兆禮!我們不能再放任靜如這般下去了!」
「秀馨,妳別急、妳別急,妳的身子如何了?頭還暈不暈?要不要再請大夫來看看?」錢兆禮溫柔的輕撫著妻子細緻的臉頰,擔憂的問。
「兆禮,我沒事,有事的是靜如啊!」錢夫人一改平時溫柔賢淑的模樣,緊緊揪著她家相公的衣襟。「明明是同一張肚皮生下的,為什麼靜如就硬是不同呢?不僅性情天差地遠,你瞧瞧她那模樣、那體型,哪像個十五歲的姑娘啊?」
「靜如只是活潑了一點,好動了一點……」錢兆禮呵呵乾笑,說得有點心虛。
「一點?!」錢夫人揚高細嫩的嗓音。「兆禮,我到現在才知道原來你是這種自欺、逃避現實的人。」
「秀馨,我知道靜如野了一點……好吧、好吧!她是很野,不過我想孩子總有自己的性情,我們為人父母的,總不好處處限制他們,所謂女大十八變,也許再過個兩年,會有所不同的!」錢兆禮非常樂觀,畢竟對自家出產的質量有信心,只是他忘了,生得了兒身,生不了兒心啊!
「靜如那野性就算會變,也絕對不是自然而然的變。」錢夫人斷然否定。「你自己看看,靜如已經十五歲了,一年比一年野,怎麼管也管不動,如果咱們再放任下去,不趕緊想個辦法,靠點外力來幫助她,再過兩年,不要說會變好,只會更糟糕而已!」
「那……看妳打算怎麼做,我都支持妳。」
「是嗎?」錢夫人秀眉微挑,柔柔的一笑。「兆禮,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呵呵,那是當然的,我不對妳好,要對誰好呢?不過……秀馨,妳打算怎麼做呢?」他實在很懷疑什麼樣的「外力」能改變得了他那個女兒的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