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棋,你在這裡做什麼?我找你找了好久。」那是帶著嬌嗔的語氣。
「抱歉,我忘了時間,我們走吧!」他回答,那嗓音就像暖陽般柔和。
她可以幻想,這時他的臉上一定帶著溫柔的笑容,用那雙如星辰般的眼眸深情望著袁靖婷。
腳步聲遠去,她偷偷探出頭,望著他倆離去的背影。
夕陽斜下,照落在遠處一高一矮的身形,那就像童話裡最美好的結局,他們手挽著手步入幸福的終點,從此過著快樂無憂的生活。
俞子妡推了推眼鏡,看著自己身下拉長的孤單影子,一抹自卑感油然而生。
她歎了一口氣,蹲下身影,雙手抱起小白狗。「真好,真羨慕你。」
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她嘴邊漾開一抹微笑,伸出手緩緩輕撫狗兒小小的頭顱。
剛才,他也是這麼撫著牠的吧!
狗兒高興的嗚咽一聲,吐著舌頭,倒在地上享受舒服的按摩,亮晶晶的雙眼深情凝視她。她望著狗兒可愛的模樣,很滿足地笑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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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在假日,她也不忘工作。
全神貫注盯著計算機,她將手中的工作告一段落,起身至廚房倒了杯水,冰涼嚥下腹,她看著冰箱發怔。
這幾天,她將心思完全投入工作,沒有時間去胡思亂想,可只要一空閒下來,她的心就飛向魏東祺。
昨夜,她又夢到那個夢了——高中時期的不愉快,還有那時默默暗戀他的苦澀,她原以為早就淡忘,沒想到就在今晨醒來後,她發現臉上掛著兩抹淚痕。
她看著光亮的冰箱門,裡頭倒映自己的身形,寬鬆的休閒衫包裹著玲瓏的曲線,一張臉蛋脂粉未施,顯得慵懶清麗。
可直到現在,她仍然清楚知道,在這樣的優質外表,人前談笑自若、精明幹練的形象下,內心有一部分還是空的,她還是缺乏自信。
她總是假裝,戴著虛偽的面具,欺騙大家,也逃避真實的自己。
她好想見魏東祺,突然,這樣的想法在她的心底升起,俞子妡迅速放下水杯,走至客廳拎起桌上的鑰匙,她快步走出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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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他會在這裡?
魏東晟邪魅的臉龐失去光彩,少了平時強悍的氣息,他抬起頭,也是一臉驚愕的看著她。
「你為什麼不進去?」她笑問,隱約地,她從他身上感到一股不安。
瞪著他驚訝的神情,一種奇怪的氣氛蔓延在他們之間,她莫名其妙地也緊張了起來。
魏東晟倚著牆,表情馬上回復冷漠,唇畔揚起冷笑。「關妳什麼事?」
「喂,你……」這什麼態度?
魏東晟面對她總是一副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的嫌惡表情,她記得自己從來都沒有招惹過他。
「的確不關我的事,我只是可憐你那副悲慘的表情,順便好奇你躲在東祺家門前不敢進去的動機是什麼。」她的臉色變得冷漠。
悲慘?魏東晟霎時愣住。
原來向來擅於隱藏感情的他,竟這麼大意的將心情外露在臉上,更可恨的是,還淪落到要這女人來數落他。
一抹報復性的笑容出現在他俊美的臉龐,他走近她。「我告訴妳,妳跟我大哥玩完了。」
「抱歉,我聽不懂。」俞子妡冷笑。
「我大哥對妳不會是真心的,他只愛著一個人,那個人叫做袁靖婷。」
這番話彷彿一陣風吹散她心中自欺的蔽霧,她堅強的扯出一抹笑。「這是什麼意思?」字句微微顫抖。
「妳不過就是他逃避的暫時寄居所。」他說著。
她愣了半晌,思索著這番話的意思。「你把話給我說清楚……」她旋身,望見空蕩蕩的巷道,已不見他人影。
其實她也想問,為什麼他的表情會這麼悲傷?只不過既然魏東晟如此厭惡她,倔強的她也並不準備將自己的關心讓他知道。
俞子妡走近大門,準備按下電鈴,但她抬眼,愕愣盯著前方。
門……是開的?
她只猶豫了半秒鐘,便躡手躡腳走了進去,低頭赫然見到一雙白色的高跟鞋整齊擺放在門口。
東祺家中有客人?
好像明白了些什麼,她抹了抹蒼白的臉蛋,剛剛魏東晟對她說的話又在耳邊響起,她的一顆心突然被拎了起來,懸在半空中。
其實事情都已如此明朗了,又何必再做任何沒有意義的確認?
怦怦……她感到自己的心跳加快、呼吸急促。
不甘心的雙手終究伸了出去,她輕輕推開門,一窺客廳中的景象……
腦海中幻想的情境,如此確切的在她眼前實現,沒有一絲誤差,就連他倆相擁的位置都與她想像中的一模一樣。
沒有驚異、沒有震撼,俞子妡聽到自己口中發出一聲微乎其微的喟歎,好像這是屬於命中注定的失望,她早就預期到了一般。
她就站在原地,兩眼發直望著眼前的景象——
魏東祺的雙手環著袁靖婷,輕輕將懷中人的頭壓向胸前,愛憐的、疼寵的一遍一遍撫著那頭柔順長髮。
她嚥下喉間梗住的唾液,聽到耳邊響起一抹聲響,那是她心碎的聲音,為什麼他可以自若的對袁靖婷做出那樣的舉動?
那是在那個秘密的夜晚,他倆獨處的陽台,在滿天星辰見證下,只專屬於她的溫柔。
那是屬於她的啊……
她瞪著前方,撫著好像沒有了心跳的胸口,旋身,木然的退出客廳。
走了好久,俞子妡在街口轉角處停了下來。「原來……是這樣啊!」她小小聲的說,面無表情,對著空氣響應魏東晟的話。
咬著唇,深吸一口氣,她奮力往前方跑去,用力地、使勁地奔跑……
突然問,像是思及什麼,她停下雙腳,回過頭,就像那個午後一般,就像那個夢,夕陽依舊斜落,直直打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