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須知道!試圖推開他,卻發現徒勞無功,方無邪氣惱地握起拳捶他。
「放開我!放開!」她喊。
方無邪的手猝不及防地被捉住,然後舉高,牢牢地釘在頭的兩側。穆長風擰深著眉,若有所思地凝視著她因氣憤而泛紅的臉蛋。
「再說一次,我是誰!?」他的語氣嚴厲。
「我要知道,在我身上是不是曾發生過什麼事!?」方無邪沒再掙扎,回視著他,突然靜靜地問。
霎時,穆長風的神色放鬆了下來,吐了一口長長的氣息,忍不住一把將她抱起,緊緊地攬在胸前。該死!他以為她又……
「穆長風!」她的聲音從他懷裡掙扎地傳出。
稍微鬆開她,他低首與她潔亮的眸珠對視。
「告訴我──『再變成殺手』是什麼意思?為什麼你要這麼說?」
他微皺眉,輕撫她的頰,歎了口氣:「你確定你現在已經沒事了!?」
方無邪搖搖頭。捉住他的手,堅定地看著他:「告訴我發生的事!」
等她聽完了她曾在一次發病後,竟然視他為陌生人而欲刺他時,她直直怔楞了好久。
無意識地,她看著眼前那雙滿含溫柔深情的眸子,心神恍惚得厲害。那是她?原來她真的是一個冷血無情、殺人不眨眼的殺手!她竟然可以毫不留情地舉刀刺殺他?而他……他怎能繼續留下她!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她知道自己是殺手,要刺殺他卻似乎是遙遠而不怎麼宜實的事!可現在,殺手這名字突地令她的胃一陣翻騰,湧上一股強烈想嘔吐的感覺……
陡地,一陣溫暖的熱氣穿越重重迷亂的魔障,喚醒了她的知覺。方無邪回過神,猛然發現,熱氣的肇始者正是他的唇──他在吻她!
糾纏著她,穆長風不肯讓她躲開,執意與她的舌翻滾纏綿。
良久,他終於放開她,可他的唇仍游移地滑下她雪白的頸。
嬌喘著未平的氣息,方無邪全身虛軟地根本無力去抗拒他;他的唇在她頸項引起了陣陣酥麻……
「我……要你成為我的妻子……無邪……」他的唇滑向她的耳畔,溫存、輕語低喃地說。
「什……什麼!?……」她不以為聽明白他說什麼。他濁重溫熱的氣息正吹拂著她的耳畔,而他男性軀體壓在她身上,全身上下被他引燃起的異樣燥熱似乎連帶讓她失去了思考能力。
穆長風雙手放在她頭的兩側,將自己半撐起來。深邃而幽黑眼睛有一抹未褪的濃濃情慾。
「我要你成為我穆長風的妻子!再說一次,我的妻子!聽明白了?無邪!」
他的臉龐佔去她上方整個天空,那種似乎讓她的一切只利下他的感覺,沒來由地令她的心一陣緊瑟,而他說出的話語,讓她身子一健�覛潳w「聽好!我不管你是誰──殺手也好、平凡人也罷,你今生今世將注定是我穆長風的人!從我喚你『無邪』那一刻起,你就已經屬於我了!明白嗎?我的無邪……」低沈一如情人的喃語,彷彿要將她的思緒、意識催眠般。
方無邪看著他溫柔卻又充滿剛毅的眼,終於不再懷疑她聽到的是幻覺。他……他真要娶她為妻!?他的妻……
伸出輕顫的手觸摸他的臉,她的聲音震顫不定:「你……你昨天……真的曾對我這麼說……」
將她拉了起來,他溫暖的手掌覆著她的。
「不許懷疑我說過的任何一句話!」
被這急遽而至的狂潮狠狠衝擊,方無邪竟直直困楞了良久。
「我……為什麼是我!?」在無可言狀的喜悅下,她突然覺得不安。
他當真不在乎她的過去、她的身份?她是個失去記憶的殺手,可手上不知染滿了多少血腥,而他正是她要刺殺的對象,他……卻要娶她為妻!?為什麼?……
她腦中靈光一閃,驀地掙扎著要推開他:「不!」
穆長風沒讓她有一絲逃離他的餘地。不緊,但很牢地壓制住她猛烈搖擺著的身子。
眸底陰鬱地盯視著她,有些生硬地道:「你說不!?」
方無邪在他的箝制下喘息著,知道沒得掙開他後,她終於停止了掙扎。迎視著他:「我是殺手,不是傻子!從頭到尾你都在欺騙我是不是?殺手根本不可能成為你的妻子……你以為我忘了你曾說過什麼?那個畫中女子不才是你決心要的嗎?我不是!我不是……」
她沒忘記他在說那女子時癡戀的神情,他的堅決瞧在她眼裡淨是被揪疼了的心痛,現在回想起來也一樣。他,根本是在戲弄她啊!
「你在吃醋!?」穆長風中閃著極亮的光芒,突然靜靜地開口,並且成功地讓她楞住了。輕撫她粉嫩的臉蛋,他的嘴角竟扯出一抹意想不到的笑容。
「她是我唯一想要的女子,我唯一想據為己有的人!她的勇敢,讓我心折,也讓我心疼,當她不屈於被鞭打的那一刻,就決定了她將屬於我所有……」他微笑著,托起她的下巴,直直望進她的眸海深處:「所以我為她取了一個名字,她叫……無邪!」
淚水迅速佔據她美麗無邪的眼睛;方無邪緩緩搖著頭,心跳得強而猛烈,聲音竟被哽咽了住。
「記不記得你畫的那些畫?那日趁你不注意時,我偷偷拿了你的畫,還特地將撕成兩半的畫黏好,然後將它藏在書房裡,沒想到被小風那搗蛋麼發現了……」他傾身吻去她頰邊掉落的淚珠,溫柔地低語。
這就是那幅畫的秘密!她一直耿懷至今的畫中女子竟是她自己!?天!她自始至終──嫉妒──的對象竟是她自己!?
驀然明白他的心;所有的不安、所有的疑惑、所有的陰霾一掃而盡,她的心霎時脹滿了喜悅。方無邪控制不住地直掉淚。
「我要娶你為妻!」穆長風是肯定而不是詢問。然後低頭,再次封住她張口欲言的小嘴。
被他熱切的深吻弄得差點喘不過氣來,方無邪好不容易稍微推開他,仰頭,晶亮的眼看著他。
「長風……」
「嗯!?」這令他又氣又愛的小女人,他可還沒打算放過她。吻著她玫瑰般的唇瓣,他有些心不在焉。
「我只是……在你身邊就行了……我不要你娶我為妻……」她說著,唇邊甚至有一抹甜蜜、夢般的笑意。
她不在乎當不當他的妻,她只在乎他是真心待她。夠了!她有這個就夠了。她沒忘記自己的身份,更沒忘記她也許已經活不久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