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中頓時有一個記憶之輪在迅速地轉動著,但是它轉動的速度太快了,快得令她捉
不住一絲記憶。
當她回過神來時,她的眼前不知何時已站滿了一排排的人,而且非常有次序地
——男人一邊、女人一邊。男人個個俊美,穿著白短袍、綁腿;女人則是個個美若
天仙,穿著白衣短裙,勻稱的雙腿交叉地繫著白緞帶。他們的額前都戴著一圈頭箍,
個個顯得英氣煥發、朝氣蓬勃,她還注意到他們的腰間都繫著一柄短劍。
這——這到底是什麼世界啊?
「你們——」寧燕苦笑地看著他們。
那名最美麗的女子站了出來,盯視著她,神情十分認真與嚴肅。「我現在就說
一個故事給你聽……」
寧燕看住女子那神秘的紫眸,頓時陷入她所散發出的層層魔力中……
「很久以前,這個世界被分為四方,四方各有一個強大的君王。東方努哈城的
努哈王是最支持和平一位,也是一位最仁慈的君王;南方諾塔兒城的諾塔兒王是個
精明小氣的王;北方琉璃城的琉璃王是四王中法力最強、智慧最高的一位;西方喀
裡斯城的喀裡斯王是一位好戰、殘暴的君王。我要說的是喀裡斯王的故事——他只
是一個弱小的城王,但是他驍勇善戰,自從得到黑暗之魔的幫助,他便開始攻打喀
裡斯城四周的城國,成為西方的強者。但他仍然不滿足,他希望能征服全西方,成
為西方的唯一君王——甚至他還想征服全世界。而那時,西方有一個小國,幾次堅
強抵抗,都不願屈服在他的魔掌下,但是那個小國的戰鬥力實在與喀裡斯王相差懸
殊,有幾次幾乎要淪陷——在當時,他們的王妃才剛生下小公主不久,為了怕小公
主遭受戰爭之禍,他們的王便命令神龍將小公主送走,留下王與王妃繼續率領他們
的戰士與喀裡斯王戰鬥。他們不願被殘暴的喀裡斯王統治,他們更不願成為亡國奴,
所以他們誓死也要捍衛他們的國家……」說到這兒,女子因哽咽而發不出聲來,但
是她似乎在強忍悲傷,強迫自己以冷靜的語調繼續述說下去。
「最後,在一次慘烈的戰役中,喀裡斯王親自出征,王與王妃抵抗不了他那邪
惡的力量而相繼犧牲。為了不使他們的國家成為喀裡斯王的附屬品,他們動用了九
位魔法師的力量,將他們的國家用咒語封住,使任何人都進不了他們的國家。就這
樣,他們維持了十幾年的和平……」
女子的神情十分哀傷,低述的語氣劃過空氣,好像一股沉重的壓力,緊緊撞擊
一般。
寧燕不明白!
這是個不可思議的故事,四個強大的君王——有仁慈、智慧、小氣、殘暴,甚
至西方之王的侵略與那個國家的捍衛抵抗……這些情節都使寧燕的心口發熱,誠心
地替他們緊張;她最不明白的是,為什麼在她聽了這則故事後,她的心竟有股疼痛
——彷彿身歷其境;彷彿她親眼看到這則故事的景象,一幕幕在她眼前掠過;彷彿
她親耳聽到他們絕望的吶喊……
「後來呢?那個小公主怎麼樣了?」寧燕不知為何,自己最關心的是那位差點
成為亡國奴的小公主。
女子的眼神迷迷�巃鞢A她的眼底有一種奇異的光芒。
「神龍將小公主送到了另一個世界,把她送給一對夫婦扶養,並且決定在她十
九歲那年,讓她回到她的國家……」
寧燕制止不住心裡那分很深很深的哀愁。
「小公主回到她自己的國家,那麼,養育她的那一對夫婦不就會很傷心嗎?那
位小公主會捨得離開他們嗎?」
「當小公主回到她的國家後,她的所有事會被所有的人遺忘,她在那個世界的
父母、朋友也不會再記得她——因為她本來就不屬於那個世界!」
「會被所有的人遺忘?」曾是那麼熟悉並且深深摯愛她的父母、朋友都將忘記
她——就像她從不曾存在般——這是一件多麼殘酷的事!他們的記憶中,原有的她
的影像、她的笑容、她的哀傷、她所有曾存在的一切,就在這麼一瞬間完全的被抹
滅掉?!
不,她不要被遺忘!
如果她是那位小公主,她一定不甘心就這樣被人遺忘。十九年的親情、友情都
將變成泡沫,她絕不甘心……
寧燕實在不敢想像,如果這種事發生在她身上,她會變成怎樣?
她不敢想像!
她慶幸自己不是那個小公主!
「為什麼一定要這麼殘忍呢?」她此刻所有的思維、所有的感覺都傾注在這則
「故事」上,一時竟忘了她來這裡的目的。
「是很殘忍!可是你可曾想過,小公主必須回到屬於她的地方,而一旦她回到
自己的世界,她就不能回頭,只能往前走。熟悉的人,被分隔在兩個世界,這對思
念的兩方都是很痛苦的一件事。讓他們對小公主存在的遺忘,這對他們來說,不該
是好事是一樁嗎?我想,那位小公主也不希望她喜歡的人痛苦吧?」女子的話中,
勸慰的語氣比解釋濃厚,但是寧燕並沒有仔細去分辨,因為她正在專心思考她的話。
是啊!她說的也對!如果小公主注定要回到她的國家,與其讓兩方的人因思念
而痛苦,那倒不如讓他們將他忘了,讓她獨自承擔這相思之苦。
朦朧的意識中,她感覺到有人輕拉她的手,將她從沉思中驚醒。
「小龍!」她一看到眼前的人,不禁驚喜地喊出聲來。
就是為了尋找小龍,她才跑到這裡來,還聽了這麼一個淒美的故事——當她看
見笑嘻嘻的小龍,寧燕才又憶起她來此的目的。
「小龍,你這該打屁股的壞小孩,你到底跑到哪兒去了?竟然丟下我一個人在
這裡!」
小龍一點也沒有她想像中該有的慚愧表情,依舊笑得開心。「我去玩嘛!胡姬
要我帶你來,我的任務就完成了,所以我就跑去玩啦!」他突然轉向那女子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