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如此,芮君雅也不好再拒絕:心裡只想著淺嘗幾口打發過去,因為在見到沈妮回來之前,他真的一點食慾也沒有。
來到桌前落坐,他舉箸準備開動,著實讓柳香華鬆了一口氣;卻又見他不知為何停下動作,一時使得她提心吊膽。
「怎麼了嗎?」柳香華抖著聲問。
如果是平常的芮君雅,一定不會忽略此時她的反常,但如今的他一心只掛念著那個不告而別的可人兒,所以對柳香華不自然的態度並沒有起疑。
「你呢?怎麼不一起用?」
原來是這樣!柳香華再度鬆懈下來。「我剛剛就用過膳了,你吃吧!就算要找沈妮也要有力氣才行不是嗎?」她露出無害的笑。
芮君雅虛弱的笑笑,沒有多說什麼,這次倒乖乖的用起飯來了。
柳香華見到他把飯菜一一吞下肚,心中卻不知道為什麼愈來愈不安,罪惡感也逐漸蔓延開來。
交代似的把每樣菜都嘗了一點,芮君雅正要放下碗筷,此時外面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起了騷動。
「快來人啊!有刺客!」
「莊裡被襲擊了,大家快點戒備!」
「救命啊!有人被殺了!」
外頭呼喊搶救聲此起彼落,彷彿面臨著極大的恐懼,這時,傳來柳總管發號司令的聲音。「所有人注意!不懂武藝的人立刻帶著老弱婦孺前去密道避難,其他人全力抗敵!」
芮君雅第一時間從位置上彈起,拿起自己慣用的寶劍就往外頭衝去,留下一臉驚愕的柳香華。
怎麼會這樣?!
*** *** ***
來到外頭,已有不少人躺在地上,還有更多人在廝殺搏鬥著,芮君雅沒多加猶豫,立刻飛身進入戰鬥。
他雪白的身影在人群中像條白蛇一樣俐落穿梭著,所經之處必有人戰敗倒地,
並且一劍封喉。
他迅速的剷除外敵,一方面先清除了已經闖進內莊的不肖份子,另一方面則漸漸往打鬥聲最明顯的北苑空地而去。
來到北苑,芮君雅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少說有數百人吧!正在和莊裡的打手師傅們激戰,雙方你來我往,但畢竟寡不敵眾,不少武師已被擊倒在地,慢慢敗下陣來。
他的心中有著說不出的氣憤!他氣自己無能,沒有好好保護自己的莊眾,他們依附著他生活,他卻陷他們於水深火熱之中!
難道這些人在明岳山莊裡安居樂業觸犯到了誰嗎?!
極度的憤怒在心中擴大,芮君雅全身殺氣騰騰,使著輕功立刻殺進那纏鬥的人群。
然後很快的,入侵山莊的賊徒一個、兩個、三個……只要他經過的地方,在轉眼間就會有人迎向死亡。
對方似乎沒想到芮君雅竟這般能打,在看到自己的人二落敗後,更是卯起勁全力往芮君雅進攻。
芮君雅面對著對方所有的火力,依然面不政色的從容應戰著,人數對他來說向來不是太大的問題,從他當年獨自一人前往東近幫,剷滅整個幫派就可看出端倪,最大的問題是——
專心戰鬥中的芮君雅突然覺得喉頭一陣甜,不知道什麼東西正欲往外衝出,他試了很久仍壓抑不下那股感覺,只得順應它。
毫無徵兆的,芮君雅嘔出一口血,而且是很大的一口!
眼前所有正為自己莊主的武藝而沾沾自喜的武師們全部大驚,完全不明白莊主明明沒有中招,為何卻吐了血?
反觀對方,卻在見到此景後相互對望,臉上淨是陰狠的笑,彷彿早就預料到會有此情形。
雖然芮君雅自己也感到莫名萬分,但眼前的他實在無暇多想。
沒去理會身體的異狀,芮君雅依然奮力殺敵,能殺一個是一個,莊內所有人都是他的責任,他不願見到有任何人受到傷害。
然後大約一刻鐘後——
又是一口血從芮君雅的嘴角溢出,連他雪白色的衫子都沾染上了斑斑血跡。
「莊主!」開始有人擔心的大喊。
「我沒事,你們退遠點!」他還撐得住。
眾人聞言,也不敢輕舉妄動。
雖然已經隱約感覺到自己的體力正在消失中,飛梭的速度也有變慢的趨勢,但芮君雅仍堅持奮戰到最後一刻,直到自己倒下為止。
接下來,幾乎每隔一刻鐘,芮君雅就嘔出血水,時間愈久,他的臉色就愈蒼白,失血過多顯然已經對他的身子造成極大的傷害。
他開始覺得頭暈,眼神也逐漸渙散,連拿著劍都覺得吃力,白衫上開始出現刀劍劃過的長條血跡。
他還是不斷的打著、殺著,除了定時會嘔出血外,他身上的刀傷也愈來愈多,直到整件白色的衣裳都被染成血紅,但是他仍堅持著,除非他死,否則他絕不准他們動莊裡的人一根汗毛——
*** *** ***
神婗一回到明岳山莊,就發現整個莊裡亂烘烘的,看門的也不在,走到哪裡都有人躺在地上納涼,她心下直覺不對,便朝著聲音最大的北苑走去,並且很快找到了在迴廊中乾著急的柳總管問個仔細。
「發生什麼事了?!」她快步定到柳總管面前問道。
「莊裡被襲擊了!莊主正在跟對方搏鬥,可是——」柳總管臉上是難得的慌亂。
「可是什麼,你快說啊!」神婗也急了。
「一開始莊主都還應付得來,可是到中間不知道為什麼卻一直吐血,眼看已經快撐不下去了!」柳總管也慌了。
如果連武藝高強的莊主都沒辦法對付,那麼他們這些人也只有等死的份。
「他在哪裡?我去幫他!」神婗緊抓住柳深的雙臂,著急的問。
「就在那兒。」他手往不遠處一指。
神婗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人群中那一抹染血的身影,她沒多想,立刻飛身過去。
「等等啊!你一個姑娘家能幫什麼忙,千萬別去送死!」柳總管知道莊主絕不會願意她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