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丫頭片子,一來就大言不慚的把自己說得多行,看她不好好教訓這丫頭才怪!更別說這丫頭出色的嬌容惹得胡嬤嬤是又妒又氣。
聞言,在一旁看熱鬧的莊裡老手紛紛交頭接耳的談論起來,看來這美艷的姑娘肯定不出三天就會大喊吃不消,因為在明岳山莊裡,誰不知道胡嬤嬤是出了名的嚴厲刻薄,能在她手下做事的若不是頂尖好手,就是耐力十足。
「奴婢願跟隨嬤嬤。」不知事情嚴重性的沈妮想也不想便一口應允。
見她順從的態度,胡嬤嬤暗暗一聲冷哼,只當她是惺惺作態,腦袋裡已開始轉著要使出什麼詭計好讓沈妮吃點苦頭。
走到胡嬤嬤所領婢僕的區域,在等待其他新進人員分發的空檔,沈妮忍不住好奇的四處張望。
就在那一瞬間,她看到了他!
此時的他正微垂著頭,專心聽著身旁的女伴對他低語,偶爾還輕輕頷首;沈妮的眸光一接觸到他,就再也移不開眼。
經過了十年,他的身形又抽長了許多,像雪一樣白淨漂亮的臉蛋還是沒變,只是經過歲月的洗禮,更增添了一抹成熟的男性氣息。
一時間,胸口中滿滿的不知道被什麼樣的情緒漲滿,惹得她發痛,她只能一瞬也不瞬的望著他,大口的呼吸希望能讓心窩舒坦些。
芮君雅一路上聽著柳香華叨叨唸唸了一些莊裡的雜事,不知不覺間兩人已來到北苑。
好不容易她的話告一段落,芮君雅終於有時間抬起頭看著新人分發的情形,也就是在那一瞬間,他也看到了她!
芮君雅瞠大雙目,不可置信的看著遠方的人兒,不敢相信今生今世還會再見到她!
她還是沒變,邪魅的面孔同樣教人著迷,那雙慧黠清澈的雙眸則顯示著主人還是一樣的天真聰穎,絲毫沒有被俗世的紛擾給沾染上色彩。
他們就這樣遙遙相望,彼此的眼中只有對方,身旁的嘈雜人聲不知不覺消失了,只剩下兩人瞳中數不清的思緒在交流。
「好了,所有奴僕都已分發完畢,各位嬤嬤領著所屬僕役下去吧!」一聲令下,各組人馬便紛紛帶開各自行動。
柳總管的這道命令讓他倆當下驚醒過來,一時間所有的聲音突地回到兩人耳中。
芮君雅直到此時才感覺到有人正輕扯著他的袖口。
「君雅哥,你在看什麼?都看到出神了。」柳香華順著他眸光的方向望去,但是並沒有發現什麼。
「不,沒事。」強忍住心頭的波濤洶湧,芮君雅留戀的往沈妮的方向再多看了一眼。
會是她嗎?
另一頭——
「我告訴你呀!既然出來當人家的下人,就要有下人的樣子,瞧瞧你,粉擦得這麼厚,還像個人嗎?待會兒去挑盆水給我洗乾淨!」胡嬤嬤眼見走出大總管的視線範圍,立刻給沈妮來個下馬威。
沈妮則是一臉的無辜。「咦?可是我並沒有上妝啊!」莫非是要她把臉皮給剝下來嗎?
胡嬤嬤聽了不禁氣結,掏出手絹就往沈妮的臉上用力抹,可潔白的手巾還是乾乾淨淨的,證明了沈妮所言不假。
幾個和沈妮同期進來的丫鬟們不禁暗自讚歎著她的好膚質。
「算了!」本想拿她出色長相大做文章的胡嬤嬤一時也無話可說,只得找其他的話題來說。「總之,你們要乖乖聽我的話,服從主子的命令,別偷懶或是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規規矩矩的盡好下人的本分,莊主絕不會虧待你們的。」訓話完畢,胡嬤嬤領著她們來到各自的住所。
明岳山莊裡十分特別,每個奴僕都分有獨自一間房,是屬於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空間,房內該有的設備應有盡有,住起來很舒適。
分配好臥房,胡嬤嬤又帶著一干人到處去熟識莊內環境,就這麼一路忙到了向晚。
用過晚膳,胡嬤嬤少不了又是一頓嘮叨,直到她深感已將自己的威嚴百分百的發揮出來後,這才甘願讓她們回房安歇。
經過一番梳洗後,沈妮躺在床上久久不能成眠,忍不住翻身下榻,輕輕打開一道窗,靠在窗邊凝望著外頭的月色。
良久,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她美麗的唇形輕輕的漾開了笑。
*** *** ***
隔天,繁重的工作立即接踵而至。
一大早,大夥兒都還睡著,胡嬤嬤就把沈妮從軟綿綿的被窩裡挖起來,單獨帶著她來到膳房,手指著擺在角落那三大籃剛采收的新鮮竹筍對著沈妮就是一陣吩咐。
「這就是你今天的工作,在中午前把那些筍子洗淨並切成絲,要是趕不上午膳,可有你苦頭吃的!」擺明了是要整治她。
三大籃的竹筍實在不算少,一般都需要由四、五個丫鬟分工合作清洗,才能趕在午時前完成;更別說要切成絲了,那可是要再花上幾倍的時間。
而胡嬤嬤竟將這不可能的任務全交給沈妮一個人,沈妮就算再笨也明白胡嬤嬤打的是什麼鬼主意。
「是的,嬤嬤。」儘管如此,沈妮還是笑著接受了。
胡嬤嬤斜瞟她一眼,這才滿意的離開,想著等一下能狠狠臭罵一頓這個死丫頭,心情就不由得好了起來。
胡嬤嬤一走,沈妮望著這三大簍的筍子,先是苦笑的歎了一口氣,接著便走到蒸籠旁拿了顆隔夜的硬饅頭往外頭走去,仔細一瞧,她竟悠哉悠哉地坐在岸邊喂起人造湖中的鯉魚來了。
看著湖中魚兒們爭食的模樣,沈妮十分自得其樂,似乎完全忘了自己還有要事在身,也渾然不覺有人正在接近她!
「你在做什麼?」自從昨日白天見著她,他的腦中就滿滿都是她的影子,想著她為何會到這裡來,甚至成了莊裡的丫鬟,芮君雅就怎麼也不能入眠,所以天剛露出魚肚白他就翻身下床,到外頭來透透氣,哪知就這麼巧的遇上她,這也算是額外的驚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