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瑜,你還好嗎?」
宛瑜縮著腳,高跟鞋磨擦著破皮處,那種痛疼得鑽心,她早已說不出話來。
王洛堯往下一望,她的腳背兩側都已磨破皮,還沁出血絲來。
他打橫抱起宛瑜,道:「我們先找個地方坐下,我叫車送你回家。」
「我不要你幫忙……」她不想接受王洛堯的好意,更不想欠他人情!
「你恨我是一回事,但現在你的腳在流血,我們先處理你的傷口,好嗎?」
他凝重的神情,讓宛瑜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王洛堯抱著宛瑜往馬路對面的公車亭走去,他想先讓宛瑜坐下,再打電話叫車。
這時,埋伏在王洛堯身後許久的小張立即開著車出現。
「王先生、宛瑜小姐,快上車!」太好了!終於讓他等到幫助老闆的機會了!
「小張?你沒回去?」王洛堯難得露出驚訝的表情。
小張笑開一口白牙,「是呀!老闆沒回家,我怎麼敢下班?」
王洛堯笑了,「很好,這個月加你薪!」
耶!萬歲!小張樂壞了,連忙拉開後座車門,幫王洛堯將宛瑜送進車裡。
王洛堯上了車後,吩咐:「到××路12號。」
當宛瑜聽見王洛堯說出她家的地址時,心中一詫,但她隨即想起王洛堯連她的生日都有本事查出來,知道她的住處又有什麼難的?
「是,老闆。」
「不,我……我要回敦煌藝廊。」
「為什麼?」
因為她不想讓沅沅見到王洛堯!
沅沅知道她是為了參加至剛為她辦的慶生會才出門的,倘若看到送她回家的是另一個男子,她該怎麼對她解釋?所以,她乾脆借藝廊的休息室睡一晚,其餘的明天再說。
引洛堯微蹙起眉,「有什麼工作非得在深夜加班?就算再怎麼要緊的工作,也得等你的傷消毒、擦藥之後再說吧!」
「只是一點破皮,沒什麼關係,我辦公桌的抽屜裡有OK繃,貼一塊就沒事了。」
她迴避的神情沒能逃過王洛堯銳利的眼睛,他好似看穿了什麼。
半晌後,他徐聲道:「如果你不方便回家,可以到我那裡。」
宛瑜驚跳了下,「不!我絕不去你家!」
「我不會讓你回藝廊的,我家或者飯店,你自己選一個。」他語氣強硬,完全沒得商量。
宛瑜無法選擇,只能用一雙微帶怒意的大眼瞪住他。
「你一向是那麼霸道的嗎?」
「這一點,你不是已經知道了?」王洛堯面無表情地說完後,對司機道:「小張,開車吧!邵小姐今晚要在我家做客。」
** ** **
王洛堯的住處不是有花園或噴泉的那種大別墅,也不是鋪著進口大理石、有巨大水晶吊燈、傢俱華麗得好似從凡爾賽宮搬出來的那種巴洛克式豪宅。
王洛堯住在敦化南路一棟保全設施完善的大廈的最頂樓,他買下兩戶六十多坪的房子打通,找設計師照他喜歡的樣子畫圖,重新裝潢隔間。
屋子的室內裝潢用米色與茶褐色調,溫暖舒適,乾淨整齊,卻不像樣品屋似的沒有半點人氣。他不用前衛的金屬傢俱、不用冰冷的崗巖,他的傢俱用的是質感最好的木料與柔軟的皮革,歷久彌新。
王洛堯是富有的,但他的屋子並不張揚,沒有半點擺闊的奢靡或無謂的矯飾,唯一的特殊之處就是房間很多。
而且他好似常常飲咖啡,他的屋子裡飄浮著一股令人愉悅的咖啡香,牆上櫃子擺的既不是洋酒,也不是什麼昂貴的古董藝品,而是古今中外文學書籍。
宛瑜一走進去,緊繃的情緒立刻就放鬆了,脫去磨腳的高跟鞋,赤足踩在木質地板的感覺竟然是這麼好!
感受著原木地板的溫潤,宛瑜同時環視這個王洛堯的私人處所。
據說居住空間往往可以看出主人的性格,但不知道為什麼,王洛堯住處給人的感覺,卻不若他本人那樣霸氣。
「隨便坐。」王洛堯在宛瑜身後進了屋子,將鑰匙與磁卡隨意往玄關鏡台上一拋,然後穿過客廳,走入開放式的廚房。「想喝點什麼?我有氣泡礦泉水、紅茶、咖啡,如果你需要,我還有酒。」
「不用了,謝謝。」宛瑜拘謹的說。
王洛堯瞟了她一眼,隨即聳了聳肩。
這是個意料中的答案,因為他早就習慣了她的拒絕。
「我現在要煮咖啡,來我家的客人都得來一杯,不喝就是不賞臉。」
宛瑜愣了一下,直到見到他的唇角洩露出一絲笑意,她才發現他是在跟她開玩笑。
原來像他這樣冷酷的男人,也是會開玩笑的。
「好,請給我一杯。」這是她進門後第一次露出笑容。
「很好。」他的眼色變得溫暖起來。
王洛堯煮咖啡的架式很純熟,難以想像像他這樣的大老闆會親自挽起袖子,走進廚房磨咖啡豆。
半晌,他端出兩杯香味濃郁的咖啡,一杯遞給宛瑜。
「要糖嗎?」
「好。」
王洛堯從櫃子裡取出糖罐給她,但他自己不加糖。
兩人在客廳那張寬敞柔軟的羊皮沙發上坐下,開始品嚐咖啡。
宛瑜注意到他一直留意她的反應,她很慎重地啜了一口,不得不承認,王洛堯是個煮咖啡的高手。
「很好喝。」
「那當然,我經常練習。」
宛瑜又笑了,品嚐著王洛堯煮的咖啡,她覺得這真是很奇異的景況——她的男友因為他的關係不告而別,而她現在竟坐在始作俑者的客廳裡,喝著他為她煮的咖啡!?
兩人各據沙發的一方,默默的喝完咖啡,有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宛瑜覺得尷尬,只好沒話找話說:「你的家人都睡了?」
王洛堯頓了一下,拿開杯子,「我沒和家人同住。」
宛瑜瞠大眼睛,這表示他們現在是單獨處在一個屋簷下?
王洛堯橫過手來,想取走她手上的空杯子,宛瑜卻下意識的往沙發內縮了下。
她的反應令他僵住,隨即沉下臉。
「放心吧,我沒有強迫女人的癖好。」他嘲弄的說完,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轉身走進其中一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