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堯!」江震強硬地拉住他,制止他這種近乎自殘的舉動。「冷靜一點!」
他和王洛堯認識這麼多年,從沒見過他這樣情緒崩潰,他一向是冷靜自持的!
「我不要冷靜!你要我怎麼冷靜!?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她為什麼又怕我了?我不要她怕我!該死,我不要她像以前一樣畏懼我啊!」王洛堯絕望地嘶吼。
「堯,這只是暫時的,她腦中因撞擊而產生血塊,血塊正好位在大腦海馬回的部分,使她的大腦記憶區——」江震忽然住了口,因為他發現不管他怎麼解釋,王洛堯根本就聽不進去,他現在正沉浸在絕望的深淵裡自暴自棄,於是他決定改變作法。
「堯,我們安排宛瑜住院觀察三天,三天後她若不願跟你回去,我可以安排她住進特等病房,讓她在我的醫院裡安心的休養。」
王洛堯驀地轉過身,雙目噴火地怒瞪著江震,像是不敢相信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必須跟我回去!她是我的妻子,我絕不會把她一個人留在醫院裡,我會帶她回家,親自照顧她!」
「這我當然知道,問題是她自己沒有身為王太太的自覺啊!」江震殘酷的提醒他,「你也看到她今天對你產生的反應了,要是她跟你回家,天知道她會發生什麼事?她現在最好避免無謂的刺激,以免病情適得其反!」
「你認為我會刺激她?」
「坦白說……對,我是這樣想的,放你和她在一起,對她沒有好處。」
王洛堯一把揪起江震的衣襟,「把這句話給我吞回去!」
「為什麼?我是實話實說。」
說完這句話,江震有被揍的覺悟。
而王洛堯果然沒讓他失望,狠狠朝他的下巴一拳揮過去。
江震悶哼一聲,踉蹌後退兩步,背脊撞上白牆。
靠,好痛!他出手真狠!
江震站穩腳步,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絲,硬著頭皮故意激他:「你對我發脾氣有什麼用?她怕你,這是鐵錚錚的事實!」
「我會讓她想起一切,我會讓她不再懼怕我!」說完這一句,王洛堯怒極地揚長而去。
呼,成功了!江震不由露出微笑。
與其放他自憐自艾,不如激怒他,讓他從絕望中走出來,瞧,成效很好不是嗎?
想到這,江震不由加深了笑容,不意卻扯動了口腔的傷處,痛得他倒吸一口氣。
「嘶……要命!可惡的王洛堯,要扁人也不挑一下地方,居然打我的臉,這下有三天不能去把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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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瑜。」
聽見王洛堯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距離之近,使她不由驚跳一下。
「什麼事?」她怯怯地問。
從醫院回到「家」後,就只剩下她與王洛堯單獨相處,這讓她緊張莫名。
看著她有如驚弓之鳥,王洛堯的目光黯了。
他知道她只是暫時的失憶,可是她的反應仍是將他刺傷了,但他又能怎樣?她已忘了他,現在他只能忍受最深愛的妻子,用陌生而畏怯的眼光回視他。
「喝杯牛奶,你和寶寶都需要補充鈣質。」他將杯子遞過去。
「……好。」
宛瑜接過杯子,當他的手無意間撫過她的指,她彷彿被刺到般,猛然縮回手,整杯牛奶就這樣打翻在地板上,杯子破了,玻璃碎片四濺。
「對不起,我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宛瑜低呼一聲,就要伸手去撿拾地上的碎片。
「別動,不要撿!」王洛堯大聲喝止她,「坐回沙發,離那些碎片遠一點!」
宛瑜被他吼得面無人色,只能乖乖地縮回沙發,看著他帶著壓抑而憤怒的神情,處理地板上的狼籍。
宛瑜既自責又沮喪,打從今天自醫院返家,他們兩人的相處模式就處在極度緊繃的狀態。
所有人甚至是正式文件,都證明了她是王洛堯的妻子,王洛堯的每個朋友都信誓旦旦地說他們倆有多麼相愛,甚至已經有了愛的結晶,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想不起來,她唯一記得的,就是當王洛堯接近她時,下意識反應出來的壓迫感。
她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從樓梯上摔下來的了,她只記得自己彷彿作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有個巨大的黑影在追逐著她,她像是被選上的獵物,不管她跑得多快,總是甩脫不了。
她看不見那個黑影確實的樣貌,但是她認為那就是王洛堯。他有一雙銳利、不知放棄為何物的堅毅雙眸,就和夢裡的黑影一模一樣。
如果王洛堯真是她的丈夫,並且如別人說的他們那樣相愛,為什麼她不但記不起來,還對他懷抱一種恐懼?
宛瑜怎麼也想像不出自己與王洛堯的婚禮,更想像不出他們兩人竟共同擁有一個小生命!
清理完地板,王洛堯陰鬱地望著蜷縮在沙發上的宛瑜。
他知道他不能對她發脾氣,但是他真的有種衝動想捉住她、搖醒她,問她他究竟做錯了什麼,要這麼懼怕他?
破王洛堯這樣盯著看,宛瑜感覺自己彷彿成了美洲豹的獵物。
怎麼辦?她真的沒辦法承受王洛堯給她的壓力,在醫院時她應該更堅定的拒絕他才對,否則像現在這樣,該怎麼相處下去?
「宛瑜。」他再一次叫她。
宛瑜抬起蒼白的小臉,眼睛望向他之後又急急逃開,「我很抱歉……」
「不要說抱歉,我只要你告訴我,你究竟在怕什麼?」王洛堯在她面前蹲下,強制將她轉向別處的臉轉向自己,「看著我,告訴我,我讓你覺得可怕嗎?你在害怕我會傷害你嗎?」
「傷害」兩字再度使她想起那個夢境,而王洛堯身上有一種迫人的獵人氣質,也許這就是她對他感到害怕的原因。
她垂下眸子,囁嚅著:「我不知道……」
可惜這不是王洛堯能接受的答案,他有些動怒了,「什麼叫做不知道!?你難道連對自己的感覺都不明白嗎?」
她又搖了搖頭,這次連話都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