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真正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
她從未見過這樣一雙眼睛,沉穩、銳利,充滿了力道,這說明了他是一個剛毅且不輕易妥協的人。除此之外,這也是一雙漂亮的眼睛,充滿了男性魅力,當她與他四目相接時,宛瑜覺得自己的魂魄好像要被吸進那深潭般。
「你沒事吧?」
這個人好似得到上帝的眷顧,連聲音都這麼富有磁性。
「啊?噢,我沒事!」宛瑜發現自己還在對方臂彎裡,不由大窘,連忙退開。
被他碰觸過的地方,仍記憶著他手掌的熱度……這令宛瑜的臉頰緋紅起來。
與她近距離接觸,王洛堯才發現她的年紀看起來遠比他所以為的更小。她幾歲?二十?二十一?她的娃娃臉使他看不出她的年齡。
「樹上有什麼嗎?」王洛堯若無其事的問。
「有一隻受傷的鳥。」
「鳥?」
「對,應該是一隻剛開始學飛的鷗鳥,它的翅膀上面有傷,飛不起來,我擔心它要是遇上野貓或者……」宛瑜察覺他的眼睛好似閃過一絲笑意,她不由再度漲紅了臉,有些難為情。「總之,我想把它救下來,帶它去看醫生,可是它戒備心很高,我被它啄了好幾下呢!」
「是嗎?」他垂下眸,望向她的手,他的目光放肆,令宛瑜莫名有種想將雙手藏到背後的衝動。
「我想我還是打電話請消防隊過來救它好了。」
「不必麻煩,我想我可以把它弄下來。」
宛瑜有些訝異,她沒想到他竟願意幫忙。
「真的?那你要小心,它現在情緒緊張,可能會啄傷你。」
他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道:「我想它不會有機會啄傷我。」
說完,他出其不意的伸出雙手,用極為快速的手法將鷗鳥捧下來。
宛瑜瞠目結舌,沒想到他這麼輕易就將鷗鳥救下來,簡直像是獵豹一樣迅疾,鳥兒甚至還來不及掙扎!
「接下來呢?」他問,皺著眉看著手中拉嗓亂叫的鳥兒。
「呃?」
「接下來我該怎麼做?總不能整晚一直捉著它吧?」
「我……我想我們應該送它到獸醫院去,但、但是現在有點晚了,如果現在趕回市區,說不定獸醫院已經打烊了。」
「你來捉著它,我來設法。」
王洛堯從西服內袋中掏出手機,簡單地交代幾句,隨即收了線。
「我已經替這只鷗鳥預約了看診,獸醫會待在診所直到我們過去。」
他說「我們」,所以他也要一起去嗎?
「謝謝,你已經幫我一個大忙,接下來我自己過去就可以了。」
王洛堯勾起笑意,「是嗎?」
「是的。」
「你知道地點?」
「我……」她緊張地舔舔唇瓣,「如果你能告訴我地址……」
「我可以告訴你地址,但這附近很難叫車,也許一、兩個小時都不會有計程車的蹤影,你確定你要等?」
面對王洛堯的反問,宛瑜低下頭,一時啞口無言。
看著她抱著那只受傷的鳥低俯著頭,露出宛如珊瑚般紅的耳朵,王洛堯不由有種以大欺小的罪惡感,與……快感。
他掏出車鑰匙,「還是讓我送你去吧!」
這一次,宛瑜無法拒絕。
「那就……麻煩你了。」
「麻煩?」他的白牙一閃,「不,一點也不麻煩。」
** ** **
宛瑜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做出這麼大膽的事!
她對眼前這個高大的男子還稱不上認識,她甚至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居然就上了他的車!?
與他同處在一個密閉空間裡,呼吸著車內醇厚的氣息——那是純然男性的氣息,如同他本人一樣,具有絕對的侵略性,這讓宛瑜一直有種想逃走的衝動。
注意到她的不安,王洛堯問:「冷氣太強了?」
「不……」宛瑜對他緊張地笑了笑,「我只是忽然想起來,我還不知道要怎麼稱呼你。」
「我叫王洛堯,是今晚派對主辦人德睿.莫林的好友。你呢?」
「我叫邵宛瑜。」
「怎麼寫?」
宛瑜沒想到他會這麼問,愣了一下後才回答:「寶蓋頭的宛,斜玉旁的瑜。」
「宛瑜,宛瑜。」他用他低沉的嗓音念了兩次,而後笑了,「很好聽。」
他念她的名字時,彷彿是念著蠱惑人心的魔咒,又像是無形的愛撫。
「謝謝。」宛瑜不明所以的紅了雙頰。
連她自己也不懂,為什麼當他念著她的名字時,她會有種彷彿被閃電擊中的顫慄感。
「你也是德睿的朋友?我不記得見過你。」
「不,是莫林先生的妻子——祈又寧學姊邀我的。」
「原來如此。」王洛堯點點頭,沒再發問。
一小時後,他們終於回到台北市區,將鷗鳥送進獸醫院。再走出來,已是半小時後的事了。
王洛堯看了看表,忽然道:「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吧!」
提著鳥籠的宛瑜猶豫了一下,「但時間已經很晚了,我想我還是……」
「你應該也沒有吃晚餐吧!這附近正好有間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咖啡館,我們到那裡解決晚餐。」說完,他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對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王洛堯的態度不容拒絕,宛瑜也只好奉陪了。
宛瑜上車後,王洛堯將車門關上。
她無可奈何的神情沒有逃過王洛堯的眼睛,他俊美的薄唇隱隱流露出一絲笑意。
一進入咖啡館,服務生馬上帶著歉疚與為難的笑容迎上前來。
「對不起,我們餐廳是禁止寵物進入的。」
「它不是寵物……」宛瑜正想解釋,王洛堯已經將一張五百元鈔票塞進對方手中。
服務生看見鈔票後表情丕變,鞠躬鞠得更加慇勤。
「兩位快請進!我想這隻鳥被關在籠子裡,而且正在睡覺,應該不會造成其他客人困擾。」
服務生將他們安排到最安靜的位子,等他們點了餐之後,服務生還不停前來送水、換水杯,直到王洛堯表示他們不需要服務了,那名服務生才不太情願地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