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至剛的殘酷,使宛瑜打從心底發寒。
天!如果寶寶有了什麼差錯,她要如何面對自己、面對洛堯?這個孩子是他倆的愛情結晶,是他們心坎的一塊肉,倘若因為這樣失去了,她一輩子也不能原諒自己!
她一度以為宋至剛才是最適合她的男人,但洛堯對她付出的一切,才讓她明白了什麼是無私的愛!宋至剛的自私與洛堯恰成反比,但過去的她卻一直拒絕去正視,甚至在她失憶的期間,還遺忘了他的愛,一味恐懼他、躲避他……
她想起有幾次洛堯只要稍稍靠近她,她就緊張得不已;要是他伸手碰了她,她就會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跳起來。
洛堯怎麼能忍受這些?
面對妻子的遺忘已經夠苦了,他怎麼還能承受她對他的懼怕?
宛瑜將心比心,在體會洛堯的心痛與無助後,眼淚更是掉個不停——
其實,對他最殘酷的人,是她啊!
不行,她要先去找洛堯,她要抱住他,在他懷裡懺悔,懇求他的原諒,用一輩子的愛來贖罪,她要告訴他,宋至剛再也不能成為他們之間的阻礙,今生今世,她愛的人是他……
忽然,宛瑜感覺車身一震,車子忽然熄火了。
「怎麼回事?」她再次發動車子,可是沒用,車子拋錨了。
宛瑜四下望了望,剛巧這時候路上沒有人車,更糟的是——她拋錨在平交道上!
宛瑜倒抽了一口氣,一種不祥的預感爬上她發涼的背脊。
天啊,車子怎麼會在這時候拋錨呢?她若不趕緊把車移開,要是有火車經過,那可就不只是一屍兩命而已了……
宛瑜不敢再想下去,她像瘋了似的拚命發動引擎,但是車子就是不動!
就在這時候,平交道的警示燈驀地轉紅,警鐘噹噹噹地響起,兩旁的柵欄慢慢降下。
火車要過來了!這個認知讓宛瑜差一點要暈過去。
「拜託!動呀,求求你快動吧!」宛瑜不停地轉動鑰匙,一顆心提到喉嚨口,渾身不受控制的發起抖來。
當王洛堯趕到的時候,看見宛瑜把車停在平交道中央,他整個人驚得魂飛魄散!
她想自殺嗎?
她就這麼痛恨跟他生活在一起,非要一死以求解脫嗎?
王洛堯的心臟一沉,彷彿失去了所有的支點,這輩子,他從來沒有感覺如此絕望過!
「宛瑜!不要這樣!」王洛堯探出車窗,瘋狂地對她鳴喇叭,放聲大喊,「算我求你,快離開那個地方!」
聽見洛堯的聲音,宛瑜閃電般地調過頭——是夢嗎?居然是洛堯!她沒想到在這麼危急的時候,他居然會出現在她面前!
宛瑜降下車窗,驚慌地回頭對他高喊:「堯,我的車拋錨了,它動不了!」
拋錨!?
那一瞬間,王洛堯腦中彷彿有顆核彈爆炸,幾乎把他炸成碎片。
「那你還待在車上做什麼?該死的,快下車啊!」他已經聽見火車過來的聲音了!
宛瑜拚命搖頭,「我不能把車丟在這裡,這樣會讓火車出軌,殃及無辜!」
王洛堯快發瘋了!他知道宛瑜絕不會為了保命而自己逃走的!
該死的!他該怎麼做?王洛堯,快想辦法,快想啊!
有了!
「宛瑜,將車子放空檔!」
王洛堯朝她吼完,腳下同時踩住油門,他開著黑色積架撞斷柵欄,朝骨董車衝過去。
他加足馬力,用積架的車頭頂住骨董車的車尾,一吋一吋地將車子頂離平交道。
而在這時候,火車已經距離他們不到一百公尺了!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宛瑜發現車子又能發動了,她馬上踩下油門,撞斷另一邊的護欄,飛快駛離平交道。
成功了!
王洛堯心一寬,原以為已經脫離險境,卻沒想到積架的車尾尚未駛離危險區域,當火車如箭般急馳而來,擦撞上王洛堯轎車的車尾,那巨大的衝力將車子撞翻了過去——
「不——」
宛瑜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眼淚迸流而出。
她親眼看著洛堯的積架像電影情節一樣翻覆,輪胎朝上的飛滑出去——
天哪!他出事了嗎?他出事了嗎?
宛瑜用發顫的手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朝翻覆的積架奔過去。
然後,她看見一縷鮮血從洛堯的額角流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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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醫院急診室外,江震正在安慰眼淚流個不停的宛瑜。
「他沒事了,他的X光片和電腦斷層掃瞄都顯示他沒有內出血,也沒有骨折,每個前來會診的醫生都覺得他能生還真是奇跡。」
宛瑜臉色蒼白,身子仍克制不了的顫抖著。
「可是他流了好多血……」想起看到他的那一刻,那刺目的紅扎得她目盲。
「對,因為他撞傷了頭,身體也有多處擦傷和割傷,不過該縫的傷口都縫了,該包紮的也都包了,這說明了堯畢竟是血肉之軀,絕不像他的外表那樣百毒不侵。」
江震還有心情開玩笑,但是宛瑜一點也笑不出來。
他歎一口氣,實在不知道要怎麼安慰一個淚流滿面的女人。「宛瑜,儘管放心吧!我說他可以回家休養,那就一定沒有問題。不管怎麼說,堯可是我的死黨啊!」
有了江震的再三保證,宛瑜終於稍微放了心。
宛瑜走進嘈嚷的急診室,將王洛堯帶出醫院。
洛堯看起來很糟,白襯衫上處處有破損及血跡,手和腳處處是傷,額頭因為縫合傷口而包著繃帶,他的臉色不太好,但是他注視著她的目光炯炯,幾乎可以說是凌厲的。
他們搭計程車離開醫院,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宛瑜怯怯地將手伸過去,想握著他的手,給他一些力量,但是當她才一碰到他,王洛堯立刻就挪動身子,和她保持距離。
宛瑜沮喪的垂下頭,她知道他是為什麼生氣,應該的,就算他會為此恨她一輩子,她也不會有任何怨言。
回到家,劉媽馬上關切地迎上來。她也是在接到宛瑜的電話之後,惴惴不安的等到現在,親眼看著有如親人的洛堯回來才放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