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到底怎麼回事?」才開門,邵嘉就急切的問。見沒人理他,氣氛又異常緊繃,於是又說:「喔,你們在吵架嗎?有沒有人可以先說明一下?」
「不行。」浩矢看著工人抬走最後一個箱子,冷冷的說:「這件事得從長計議,先到此為止。」
「見個面會怎麼樣啊?!」燦燦大聲反駁,完全不把邵嘉放在眼裡。「等搬完家再說。」「他過幾天就要回去了。」
「那就走吧。如果是專程來找你,應該會留充足的時間等。如果只是順便……」他遲疑了一下,寓意深長的看了邵嘉一眼。「那還不如不見。」
「你說這什麼話!」燦燦不平的說。
「會不會……」邵嘉抓到空擋,立刻插話:「是詐騙集團啊?」
「他們怎麼知道我的事?」燦燦白他一眼。「更何況他們圖什麼?我沒錢也沒親人,高中剛畢業,連住的育幼院都沒了,你說我有什麼好讓他騙的?」
「不要白費力氣揣測,等手邊的事忙完再說。」浩矢敷衍的說。
「你忙,我自己去。」
「耗子,如果你不方便,我可以陪她去,畢竟——」
「不必了!」浩矢用喝斥打斷邵嘉的話,暴怒的態度把兩人都嚇了一跳。
「你……」沉默幾秒,燦燦低頭低聲說:「你沒資格阻止我去見家人。」
「隨你。但你去了就不要後悔。」
燦燦緊抿著唇,氣紅了臉,快步衝出屋子。
浩矢沒有追,也沒對自己的態度提出辯解,只是低頭繼續最後的收拾。
「對不起。」當所有東西都搬空,邵嘉邊捆垃圾邊說:「我一時被這消息沖昏了頭。你這麼反對……一定有非常充分的理由吧?」
「你沒腦筋也不是第一天了。」浩矢苦笑,伸手進邵嘉帶來的袋子,抓了罐啤酒,一口喝掉半罐。「如果真是好消息就好……我知道你為她高興,但事實並非如此。鼓勵不但會讓她失望,還會受傷。」
邵嘉看到浩矢一臉憂色,反而害怕了。「有這麼嚴重嗎?」
浩矢沒有多說,從大背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袋,遞給邵嘉。
天色已近黃昏,天空佈滿橙橘金黃四種顏色的綵帶,美得令人屏息。但這溫暖的色系卻絲毫沒有為這裡的人帶來暖意,相反的,邵嘉還有如臨大敵的感覺。
「原本以為……」邵嘉邊拿邊說:「這件事剛好可以轉移老爹過世的傷痛。」
「我發誓要保護她。所以……」浩矢仰頭,洩憤似的將半罐多的啤酒全倒進喉嚨裡。那滲進味覺深處的苦,根本不及心痛的千分之一。「我必須在二次傷害造成前阻止這場騙局。」
「騙局?你的意思是……」
邵嘉低頭看。當重複閱讀資料上的文字和照片後,臉色因驚愕而泛著蒼白。
「這……你剛剛為什麼不說?」
「我說不出口。」浩矢深深歎了一口氣,收回文件放進袋子裡。「答應我,事情沒查清楚前,先保密。」
「當然。但……是誰?又為什麼呢?」
邵嘉望著浩矢,久久說不出一句話。除了不解,這是他第一次在浩矢那張自信沉穩的臉上看到怯懦。
*** *** ***
兩人的冷戰並未因搬了新家而有緩和的跡象。
一整夜翻來覆去睡不著的燦燦,天還沒亮,就藉故起身喝水、上廁所,不斷在浩矢門前徘徊。始終沒勇氣敲門的她,最後只有乖乖躺回床上繼續亂想。
這真是不可思議。
幾天前,她還是墜人人生低潮的普通女孩,轉眼,就像仙女揮動棒子,實現了她十八年來的願望,從一個被拋棄的孤兒,搖身變成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燦燦心裡其實是既驚恐又不知所措。
在她的人生劇本裡,一向都是她最愛的人離開。現在卻時空轉換,浩矢為了她堅決留在台灣,她……卻可能成了離開的人。想到這,她就慌張得無法合眼。從床上一躍而起,催促自己必須結束這浪費時間的抗爭,她要坐下來跟浩矢把話說清楚。
鼓起勇氣衝出房門,看見浴室亮著燈,這才知道浩矢也起床了。
她走過去,從門框偷望那寬闊的肩、強壯的手臂,突然有種想被擁抱的渴望。
「燦燦?」
「幹嘛?」燦燦怔了一下,才把臉探出來。「你也睡不著嗎?」
「你整個晚上都在外面行軍,誰睡得著?」浩矢刷好牙,抓起毛巾擦臉,卻一直不看她。「睡不著就把客廳的東西整理一下,不要像個遊魂一樣在屋子裡走來走去,製造噪音擾人清夢。」
「那是因為——」
「我不想聽理由。」
浩矢一句話就把她的話擋掉,本想和解的燦燦頓時愣住,說不出話來。
「不聽就不聽,你以為我愛說嗎?!」燦燦扯著嗓子吼,太陽穴因為缺乏睡眠,正發出陣痛。「有本事就一輩子不理我。反正冷戰是你最拿手的,你的專制、跋扈總是能把局面搞僵,除了用自私傷害愛你的人,你還會什麼?!」
燦燦一說完就後悔了,但當不根本沒有讓她冷靜的機會,於是她盡快轉身,只想逃開一地的殘局。就在她要進房時,浩矢的手突然出現,不但擋下門,更將她緊抱在懷裡。
「放手,你抓我幹嘛?」
「夠了沒?」浩矢雖然吼,但語氣卻是投降的。「你這個指控很傷人……」
「你鐵石心腸,我哪傷得了你!」
浩矢空出一隻手托起她的下巴,覆上她的唇。為了使她就範,他特意使了點蠻力,但這危險的舉動也同時撩起自己的慾望,將它推向潰決的邊緣。
燦燦微弱的呻吟從唇邊逸出,她的理智要她反抗,但身體卻繳械的迎接他的給予。當浩矢的唇往下,從鎖骨移到起伏的胸口,燦燦再也不隱藏急促的呼吸,她伸手緊抓住浩矢的衣服,深怕自己會因快感來得太急而攤軟。
「我的自信可以抵擋外人的詆毀攻訐,我不但會反抗,還會加倍的還以顏色,但唯獨你……即使你拿刀把我刺得遍體鱗傷,我都不會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