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檸檬草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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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頁

 

  老爹望向燦燦,眼中充滿愧疚與不捨。

  當初以強勢手段逼迫浩矢離開,實在情非得已。

  那時他被愛沖昏了頭,不但執意與未成年的燦燦結婚,還想去找她的父母。身為院長的他若不阻止,一旦被媒體誇大報導,光是誘拐未成年少女這項罪名就足夠毀了浩矢,更遑論育幼院可能受到的傷害。

  「最糟的時刻已經過去了。」他欣慰又難掩驕傲的說:「這小子還算爭氣,能隻身在英國闖出一片天。這樣……把你親手交給他,我就了了一樁心事了。」

  「老爹,其實耗子哥他……」燦燦想解釋,卻說不下去。

  「別怕,這是你應得的。去過你們想要的生活,我不會再有意見了。」老爹眼中閃著淚光。「浩矢在那發展得不錯,回來也可惜。你高中畢業,無論是到英國唸書也好,工作也罷,有他在身邊照顧,我再放心不過了。」

  「老爹,你誤會了,其實……啊!湯開了。」燦燦被震動的鍋蓋嚇了一跳,趕緊轉身關火,拿著杓子盛了一碗熱騰騰的牛肉湯。

  「你慢慢吃,我先睡了。」

  老爹把杯子推到桌子中央,起身。

  燦燦望著他的背影,遲疑兩秒,終於開口。

  「老爹,呃……其實耗子哥這次是為了訂婚的事回來。」

  「訂婚?」老爹回頭,滿臉疑惑的走回餐桌。「這……會不會太快了?雖然這是遲早的事,但你下個月才滿十八歲,緩個幾年……」

  「不是我。」燦燦皺眉,洩憤似的瞪著桌上那一碗冒煙的湯。「耗子哥要跟英國一個有皇室血統的伯爵千金訂婚。」

  「你說什麼?!」老爹那泰山崩於前的冷靜瞬間瓦解,前一分鐘的感慨、喜悅,像退潮般褪去,換上一個恚忿至極的表情。「你是說……他回來是要告訴我,他要跟別的女人訂婚?」

  「嗯。」

  「叫他走!不准……永遠不准踏進育幼院大門!」他用力拍桌子,激動的神情把燦燦嚇了一大眺。「老爹,你聽我說……」

  「沒什麼好說的。」老爹本想轉身,身子先晃了一下,燦燦快步上前攙扶。

  「老爹,你心臟不好,別氣別氣,先坐下。」她趕緊扶起被碰倒的椅子,扶他坐下,手不斷在他背後輕撫著。「一定要搞得這麼僵嗎?你們是父子,什麼話不能好好說,你老是這麼凶,讓人家連認錯都下敢。」

  「錯的不是他,是我……」老爹低頭,憐惜的望著燦燦那張稚氣未脫的小臉。「是我看錯他了。我以為暫時分開的磨練,可以讓他成為一個更有責任感的男人,萬萬沒想到他會是個見異思遷、根本禁不起考驗的男人。」

  「老爹……」燦燦在他跟前蹲了下來。「暫時分開……是什麼意思?」

  「忘了他吧。」老爹輕拍她的臉,沒有回答,嘴角一抿,皺紋讓心裡的無奈更加明顯。「你就留在我身邊。拚了老命,我也會照顧你一輩子。血緣不是說說就能斷,但……如果可以選擇,我寧可要你。」

  燦燦不知所措的望著那張佈滿皺紋的臉。記憶中,她從未見過老爹如此沮喪難過,那股絕望彷彿明示著他和浩矢不可能有未來。

  「我回房了。」老爹無奈的歎了口氣,起身。

  燦燦別無選擇的扶起老爹,眼睜睜看著他離開。老爹不僅是浩矢最親、也是最瞭解他的人。儘管三年前兩人一度劍拔弩張,幾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但老爹始終沒說過如此斷然的話。

  燦燦坐回長桌,看著仍在冒煙的湯,腦子浮現不久前站在她面前說話的浩矢。

  或許,一切都太遲了。

  但在未成為事實之前,她還有時間去印證、去解開心中的疑惑,甚至親自去探探自己在他心中究竟還有沒有重量。

  *** *** ***

  鈴鈴鈴……鈴鈴鈴……

  門鈴奪命似的響著,差點將睡夢中的邵嘉從床上震下來。他忽地坐起,連上衣都沒穿就衝出房間,一拉開門就罵。

  「唐浩矢!你不要太過分!」

  浩矢微微一笑,推開門,自顧自往屋裡走。「誰叫你不接電話。」

  「我跟你這種人沒什麼好說的。」邵嘉轉身走進廚房,倒了杯水,一口灌下。

  「我爸不見我。」他挪開坐墊上的書本和衣服,攤靠著椅背,一臉倦容。「電話不接,甚至連大門都不讓我進去。」

  仰頭喝水的邵嘉斜了他一眼,冷笑說:「連我都不屑,更何況是老爹。」

  浩矢不說話,一雙眼懇求的望著他。「我需要你的幫助。」

  「我無能為力。」邵嘉一口拒絕。

  「你還沒試怎麼知道?我求的不多,只要見一面把話說清楚就好。」他望著邵嘉沒表情的瞼,妄下斷言說:「除非你根本不想。」

  「沒錯,我是不想。」他斬釘截鐵的說完,放下杯子說:「這種斡旋根本是在浪費時間。浩矢,既然想娶那女人,就開開心心去吧。這三年你音訊全無,現在又何必在意我們的感覺呢?」

  「不知道。但我就是不能不在意。」

  浩矢坦言的說完,撇開臉,無助的撫摸著下巴。此刻的他少了職場上的霸氣,五官線條更顯柔和,也更像他認識的唐浩矢。

  「或許因為知道了真相,我總感覺做錯了,即使無心,卻……不可原諒。」

  「有件事我想問你。」邵嘉聽出他的弦外之音,立刻拿個杯子幫浩矢倒水,快步走進客廳。「這三年來難道你一次都沒想回來過?」

  「豈止一次,我每天……無時無刻都在想。」他意外自己竟會如此坦白。「但離開時我傷得太重,有半年的時間,我是靠恨活下去的。」

  「Sorry……」

  「孤獨和絕望傷了我,卻也讓我冷靜。有天夜裡,不知道是第幾次因為想燦燦而失眠,我問自己是否真知道她要的是什麼。」他跌進回憶深淵,目光變得縹緲深邃。「她要一個家,一個我們都不能給的完整的家,但美國的寄養家庭卻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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