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常焰瞇細黑瞳,龍顏不悅地看著符耘。
一向冷漠的符耘,只是受命去了一趟杭州,就像變了個人似的,竟然對女人起了興趣來。
難道……杭州姑娘真的個個像他所說的,嬌美婉約,惹人愛憐?
「符耘,回答朕,這杭州姑娘真如你所說的那般……」修長的指撫著光潔有型的下巴,耶律常焰深沉的眸光一斂,突然對符耘所說的話起了極大的興趣。
「屬下絕無半句虛言。」符耘眉一挑,冷酷的他竟然笑了。
「哈……符耘,依朕看來,你根本就是被杭州姑娘給勾去魂了!」耶律常焰仰頭狂放地大笑。
他對杭州,竟起了濃厚的興趣,或許……
☆ ☆ ☆
高聳入雲的天王殿,是皇宮裡最高的殿堂。位於天王殿最頂端的祁陽堂,便是宮內最大的議事堂,這間議事堂是耶律常焰用來和重臣密商極重要大事的宮殿。
祁陽堂內,大門緊閉。就連耶律常焰近身親信都被排拒在議事堂外,偌大莊嚴的廳堂,只有耶律常焰和堂兄耶律士礎兩人在密商要事。
「皇上何時啟程?」
「兩天之後。」
「符耘和洛天會隨行麼?」
「只有符耘,他去過中原,路途頗熟。」
「只帶符耘,這恐怕……」
「人多反而礙事。」耶律常焰揚手阻斷了耶律士礎。「這趟遠行務必請皇兄保密,宮內一切要事,還有勞皇兄代為發落。」舉著杯,耶律常焰愉悅地向堂兄耶律士礎敬酒。
「皇上貴為一國之君,竟要前去敵國遊山玩水,這……妥當嗎?」
耶律士礎對耶律常焰這率性的決定,感到憂心忡忡;他不若耶律常焰般灑脫率性,做事向來謹慎周到。
耶律士礎憂心,此行前去中原,耶律常焰會遇到危機是無法預測的。倘若他的身份被認了出來,那後果是不堪設想的,這可關係著遼國的存亡。
「再妥當不過了。皇兄,您就別再替朕擔憂了。」
耶律常焰可是自信滿滿,放下酒杯,起身踱出觀景台,立在雕樑邊;深邃如海的眸,眺望著遠處一片青翠的楊柳樹,俊雅的臉上完全看不到有絲毫的憂慮。臉龐上掛的依舊是如沐春風的笑容,耶律常焰昂然儒雅的頎長身影,在春陽的洗沐下,天生的王者氣勢是那麼的出眾,令人震懾。
「看來皇上對此趟艱險的旅程是勢在必行了。」耶律士礎無話可說了。「皇上到了中原之後,該如何和宮中保持聯繫?」
「親錫王有一隻充滿靈性的雕�L,他一定會很樂意把它借給朕使喚;朕會利用它隨時和皇兄保持聯繫,讓皇兄能安心地掌握到朕的行蹤。」俯眼看往自己的腳下——壯麗的三大殿、東西六宮、後三宮、御花園,無數的樓閣,這一景一物、一草一木,全是他耶律常焰的。只要他當政的一天,絕對沒有任何一個野心分子能從他手中奪走這片大好江山。
「臣祝皇上此行順利圓滿。」舉起酒杯,耶律士礎向耶律常焰祝福,他的眼中閃過一道光芒。
「要是真能尋到我的芙蓉花兒,就一定能圓滿了。」耶律常焰淺笑低吟。
他把目光移向遠處的後宮花園,在這數百位嬪妃當中,他竟找不到他獨鍾的芙蓉花兒——
☆ ☆ ☆
杭州西湖垂柳依依,隨風飄曳。
一艘非常華麗的畫舫停泊在離渡口的不遠處。這大概是杭州城人們見過最豪華、最氣派的畫舫。
耶律常焰身穿一襲銀灰色的錦袍,腰間繫著一條金線織成的腰帶,右側垂掛著一條金鏈,金鏈上繫著一隻珍貴血琅�活C
這只色澤晶瑩、形狀圓潤的血琅�洵O世間罕見的美玉,其價值連城。在塞外,每一位皇室成員都有一隻,依其輩份大小而有所差異,耶律常焰所擁有血琅�泵菗O最珍貴的。這代表耶律家族的信物,意義非凡;但並不是每個人都會佩掛在身上,大部分的家族成員都把它珍藏起來,偶有佩掛。
既然這隻玉石有著重要的身份象徵,耶律常焰遠來中原,應當小心收妥,不可將其外露才是,但耶律常焰可不怕這隻玉石會為他帶來任何的危險,因為知道這隻玉石所代表的意義的人也只有耶律皇族的成員而已。
步下了畫舫,耶律常焰爾雅瀟灑、俊逸颯爽的挺拔身影,惹來好些旁人的愛慕目光。
「爺,你信了吧!這杭州姑娘是不是個個長得標緻,玲瓏嬌小?」符耘開口問道。他一雙眸子沒有閒情瀏覽名勝美景,只顧著欣賞杭州美女。
「這些還入不了我的眼,我懶得費心多瞧。」耶律常焰銳眸一掃,這些姑娘漂亮是漂亮,可卻一點也對不上他的味。
他現在寧可欣賞西湖美景,也不願浪費一點心思在那些姑娘家身上。
沿湖岸邊漫步而去,放眼望去,西湖的美,無法以筆墨來形容;她的嫵媚多姿,著實令人心曠神怡。
「符耘,這兒離梅園有多遠腳程?」「梅園」就是赫遙覺胤和綾晏梅隱居的地方。此趟前來杭州,當然得先拜會那打算歸宋的「叛徒」赫遙覺胤。
「就在前頭。沿著那些青色石階上山去,就可以抵達『梅園』了。」符耘指向前頭。
「這山上景色如何?」
「美極了,這地方簡直是世外桃源,有好多達官顯要都在這兒建行館,每年荷花綻放時期,來自八方的人們都全聚在這兒賞荷呢。」符耘說得口沫橫飛。這些事情是他上次來杭州的時候,「梅園」裡那些丫環告訴他的。
「荷花?」
他獨戀的芙蓉花。耶律常焰眼眸驟然閃起一道火焰。
☆ ☆ ☆
皇上!赫遙覺胤活了三十年,從來沒這麼震驚過。
當耶律常焰那帶著邪佞笑意的英俊面孔出現在他面前時,他差點暈厥過去。
要命!這……堂堂遼國皇帝,竟然出現在宋朝的領土上。他為何來中原?難道是要親自出馬來擄他回去嗎?
天!不只是他的處境非常危險,整個遼國也將因此陷入險境。
「皇——」
正和愛妻打算下山遊湖的赫遙覺胤,在山林間遇見了悠哉散步的耶律常焰,他萬分震驚地衝到耶律常焰的面前,就要行禮下跪。
大驚小怪!「在下姓黃名常焰,義兄,你忘記我了嗎?」耶律常焰機靈地馬上開口,堵住赫遙覺胤的嘴。
「皇……黃常焰?」赫遙覺胤仍處於震驚之中。
「沒錯,還請赫遙兄謹記在心,別叫錯了。」他給赫遙覺胤使了一個眼色,然後把視線移到赫遙覺胤的身後,給了綾晏梅一個俊雅的微笑。符耘則在一旁偷偷地笑著。「義兄,這位是嫂子吧!不替愚弟我介紹介紹……」看赫遙覺胤還愣著,耶律常焰撞了撞他的手肘,「提醒「他。
愚弟?天,堂堂一國之尊竟然自稱為愚弟,他赫遙覺胤可不敢以兄長自居。
「呃……皇……」這輩子他從來沒有這麼手足無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