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從未對她釋懷,從她未搬出皇城時就一直處心積慮想除掉她,先前是靠著子慎的保護,她才能夠安然活過這些年,而這半個月靠的則是尹宇的護衛。
這麼想想,她也算是福星高照了,已經大難不死了好多次。
嘲諷的看著筆下的蓮花,出淤泥而不染,嗤!花開得再怎麼美麗,但深處的她,仍舊是被埋藏在淤泥中不是嗎?
這皇宮深處又何嘗不是如此,裝飾得再怎麼華麗,也掩不去底子裡的骯髒污垢,可笑的是,天下百姓居然還以皇室子弟為榜樣,真是莫大的笑話。
「為什麼願意嫁給素未謀面之人?」尹宇突然冒出這句話。
書玥放下手中的筆,坐回椅上,緩慢的將身子倚靠在椅背上,「只有這樣,才能一勞永逸。」是的,嫁到北皇國去,對她目前的處境是最好為。
「在金玉皇朝,多的是大婚當日才見面的夫妻。」她睜著水亮的眸子看著他,「你是誰?」
從他當護衛的第一天開始,她就能感受到他不一樣的地方。
他對她的態度從來都是平等的,一點也不是下對上的模樣,有時候甚至會干涉她的一些舉止,這樣的人絕不可能是一個落魄的北皇國乞兒。
她想面試的那一日,他會那麼聽她的話攻擊子慎,也只是因為單純的想教訓子慎一頓,而非是因為她的命令;事後,不管子慎怎麼打聽,就是打聽不到半點有關於尹宇的身家資料。
深邃不見底的藍眸中帶著她不懂的光芒。「納蘭·尹宇。」
好回答,揚揚柳眉,書玥也末執著的想知道他是誰,「當我去北皇國後,你的任務就完成了是嗎?」
她猜想他應是皇上派來保護她的高手,只是皇兄知曉她痛恨跟皇室扯上關係,才會用另一種方法派人混進來。
知道她的想法,尹宇僅是頷首低笑,「也算是。」她只要嫁到北皇國去,他的任務就的確算是完成。
他看著眼前的小女人,個子也不高,容貌也算秀氣而已,但是別人就是無法將目光移開她的身上,他猜想多半是因為她有一雙漂亮的眼吧!她那雙靈活像是會說話的水眸鑲嵌在她白皙的小臉上,眼眸深處蘊含了多少智慧,比起同年的皇室公主,她顯得如此與眾不同,懶散的神情中總是不經意的流露出一絲絲的精光。
不逃避他打量的眼光,書玥拾起桌上的畫定到窗前,隨手將方纔畫好的蓮花圖丟進窗外的蓮池裡。
今夜,正好是滿月啊?書玥被窗外的月光吸引,眼神迷濛,當年……爹娘走的那一夜也是滿月,也是在那一夜改變了她的人生。
不過,唉!人還真多啊!為什麼不讓她好好的哀悼一下她的命運。
驀地!不尋常的破空聲傳來!
下一秒,書玥被扯進一個溫暖的臂彎裡,被推置在他的身後,尹宇單手揚起,隱藏在袖中的軟劍隨即彈出,「噹!」清脆的金屬交擊聲。
「刷刷刷!」隨著明顯的聲響,黑夜中,從書房射入的暗器愈來愈多!
軟劍一甩,夜裡銀劍閃出漂亮的光芒,輕易的擊落幾個暗器,「是誰?」他大喊一聲;身後嬌小的身子微微採出頭,一擰眉,尹宇將她用力的推回去。
「閻王!」聲音傳來,三道黑影同時撲向窗口的尹宇。
不慌不忙的單手抱住書玥的柳腰,他腳下輕點,從另一個窗口飛射出去:三個黑衣人見狀也追了出去,下料!
才想跟著飛出窗口追上去而已,一張繩網已從天而降,三人同時揚劍欲割破網子,在他們割破網子的瞬間,同時也感到胸前被人輕點,身形在剎那間頓住,下一秒蒙臉的黑布被扯下,嘴裡立即被塞進一團黑布。
三人瞪大眼,原本漆黑的夜裡,好幾個人正舉著火把將四周照亮,原先在書房內擊落暗器的男子正站在他們身前,他們心中微顫,這個人的武藝、謀略過人,居然用這種方法生擒他們!
被幾名護衛擋在身後的書玥這才推開人走出來,「讓個位子。」這些護衛未免也將她藏得太后面了吧?
有尹宇在,誰傷得了她?
她一愣,為什麼她會這樣想?擰起秀眉,她思考著。
「到後面去。」尹宇擋住她,不讓她上前。
書玥被他藍眸中的怒氣嚇了一跳,烏龜的個性立刻發揮,忘記方才自己在想些什麼,點點頭就要躲回去,走了兩步,不對啊?這兒是她的府邸吧?他只是她的貼身護衛而已耶!怎麼還這麼凶的對她?
這簡直就是本末倒置嘛!
尹宇伸手在三人下頷處動了手腳,三人的下頷馬上脫落,塞在嘴裡的布掉落地面,一旁有人探手伸進三人嘴裡,同時取出藏在牙齦內的毒藥。
他伸手輕拍其中一人的嘴,讓他能夠闔上,「最好不要想咬舌自盡,要真死了,就算你解脫;若死不了,那將是比死還恐怖的活法。」他靠近那人的耳朵旁低語。
黑衣人瞪大眼,被他凶殘的語氣,還有所說的話語給嚇得不敢動彈,這個人太恐怖了!
「說,你是誰派來的?」正在逼問之際,背後傳來輕輕的戳點,他緩慢的轉回身,只見書玥臭著一張臉!
「喂!這是我家耶!你只是個下人!閃邊去!」管他在皇朝裡官位有多大,現在他只是她的貼身護衛而已!
她柔細的手臂下客氣的推著尹宇的身子,雖然推不動,但還是要意思意思!
笑意閃過,「是。」三個人都被制伏了,也不怕她再有危險,尹宇朝一旁退了兩步。
書玥滿意的點點頭,「你不用說。」她對眼前被架住的黑衣人笑著,「我知道你的主子是誰,回去吧!我不想傷人。」
這些黑衣人也只是可憐人,聽命於「那個人」,只是這陣子派來的人實在比以往多一倍,騷擾到府裡其它人了,這才設下陷阱抓幾個來玩。
多半是「那個人」也收到消息,知道她將遠嫁北皇國,等她真嫁了,「那個人」就鞭長莫及,所以趁她還未出閣前想先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