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剛硬的直線、橫線在圖紙上迅速的交錯,極快的勾勒出一個清楚的室內架構圖,就在筆尖準備落在大廳的內部處理之際,刺耳的電話鈴聲赫然響起,擾斷了繪圖者的思緒。
「SHIT!」夏至綸丟下製圖筆,雙手推了下桌面,讓滾輪椅滑出原本的工作位置,好不容易在一堆圖紙裡,找到震天價響的電話。
「夏綸設計你好。」
哪個不長眼的白目,居然敢打斷他的設計工作?對方最好真的有很重要的事,不然他鐵定打得那人滿地找牙!
「你好不好我是不知道,不過我很好。」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戲謔的男音,似乎對夏至綸不甚客氣的語調早已見怪不怪。
「你他媽的死傢伙,電話早不打晚不打,非得挑我忙得要死的時候打?」聽出是死黨何殿昶,夏至綸沒好氣的叨念著。
「幹麼?你是吃了炸藥還是被雷打到?火氣這麼大。」何殿昶佯裝驚訝,可聲音裡卻透著再明顯不過的笑意。
「你才踩到地雷了咧!」夏至綸笑罵道。「幹麼啦?有什麼事快說一說,別浪費我的時間!」他還有一堆工作要忙,一個大男人這麼婆媽像什麼話!
「你才那麼倒楣啦!」何殿昶啐了一口,這才導入主題。「我一個朋友的表妹買了間新房,想找個別具風格的設計師,你有沒有時間接?」
設計師的工作很難說,有時堆積如山,有時又坐唱空城,所以他很難確定好友是否有時間接這個CASE,自然得問過當事人才能跟對方介紹。
「有!有錢賺怎會沒有時間?」有錢要來,哪有不收的道理?夏至綸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是嗎?那實在太好了!」不是他何殿昶在臭彈,他這個好友在設計界算是挺有口碑的優良設計師,要是能把對方的房子設計得教人讚歎的話,他這個介紹人也算沾了點光。
「你幹麼這麼興奮?」聽出好友語氣裡的不尋常,夏至綸瞇了瞇眼,稍微動了下腦袋就找到答案。「你該不會又想對人家表妹發電吧?」
或者該說何家爸媽有先見之明,幫自個兒生有桃花眼的獨生子取了個「核電廠」的好名字,因此這傢伙所到之處,只要是他看上的女人,全被他電得茫酥酥,無一倖免。
搞不好這傢伙就是看人家表妹長得漂亮,才會這麼熱心幫忙,否則連他要找人都要找個十天八天的,哪可能還會自己打電話來呢?
「什麼話?你說的我好像是見一個愛一個的色胚似的。」何殿昶在電話那頭摸摸鼻子,慶幸好友在此刻看不見他微糗的模樣。
「你當然不是色胚,你只是見一個愛一個而已。」夏至綸挑挑眉,嘴角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弧度。「不跟你哈啦了啦!你呢,要嘛把那個表妹的資料給我,再不就把我的名片或聯絡方式給她,我還有工作要忙,就這樣,掰!」
懶得等待那傢伙被他羞辱過的反駁,夏至綸乾脆自己做個總結,然後帥氣的掛上電話。
起身扭了扭身體,讓有點生�蛌甄葽F稍微活動活動;成天坐在設計桌前,他的骨頭都快散了。
旋身覷見設計桌的牆面上貼滿了瑣事便條貼,夏至綸無奈的喟歎一聲,揉揉脖子坐回椅子上,滑動椅子的滾輪,「咻∼∼」的一聲回到桌前。
工作嘍∼∼
第一章
「婉綠,他就是我幫你商請來的室內設計師夏至綸,你對新房子有什麼需求,可以直接跟他說清楚講明白。」終於將屋主和設計師湊在一起的何殿昶,約好雙方聚在一家還算乾淨雅致的餐廳裡,坐在雙方之間做簡略的介紹。
「至綸,這位就是新屋屋主袁婉綠,也是我的乾妹妹。」
乾妹妹
夏至綸挑起眉尾,不禁多看了對面的女人一眼——
清靈秀氣的瓜子臉上,鑲著一雙水旺旺的大眼,雖然稍嫌清嫩了些,不過確實是符合何殿昶對女人的要求——那傢伙就愛女人有雙活靈活現的漂亮眼睛。
但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在大多數男人的世界裡,乾妹妹到最後都是用來暖床的?這麼隨便就認人家當乾哥哥,若不是個性太單純,就是她根本也是個「玩家」,一點都不在乎男人喚她乾妹妹的真正目的。
「你別亂講好不好?我才沒有答應認你當哥哥!」未料他才在心中暗自思忖,袁婉綠便無巧不巧的推翻他的思緒。「你跟我表哥的交情是你跟他的事,別把我牽扯在裡面,現在我只想快點把我的新房子弄好,好讓我搬進去安定下來。」
何殿昶的臉色霎時變得尷尬,教夏至綸不禁低頭悶笑。
原來無往不利的「核電廠」也會有踢到鐵板的時候啊?而且還是塊結結實實、連個縫隙都沒有的大鐵板,無怪乎他的臉色會變得那般難看了。
「呃……那,那你們就好好溝通溝通,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事,先走了。」何殿昶當然知道這回在夏至綸面前臉丟大了,他也不好意思再厚著臉皮繼續待著,只好找借口起身離開。
直到何殿昶走出餐廳,夏至綸唇邊的笑意始終不曾散去。
「什麼事這麼好笑?」袁婉綠顯然看見他的笑意,有點不太明瞭地問道。
「沒什麼。」他搖搖頭,雖然不想揭好友的瘡疤,但一想起何殿昶剛才那副落荒而逃的狼狽模樣,他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你……跟小何很熟嗎?」
「沒有啊!他是我表哥的朋友,上次在表哥家遇到他,正好我在跟表哥商量找室內設計師的事情,他一聽就很熱心的說要幫我介紹,就這樣而已啊!」袁婉綠眨了眨眼,彷彿他問了個很好笑的問題。
「那他怎麼說你是他的乾妹妹?」乖乖,合該是那傢伙往自個兒臉上貼金塊啊!這可有趣了。
「誰知道?」袁婉綠鄙夷的撇撇嘴,她就不喜歡人家這樣半路認親戚,感覺超怪的!「我跟他今天才見第二次面耶,連話都講沒幾句,我哪知道他會那樣說?」她也很莫名其妙好嗎?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