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怎麼說,我都不會允許你和她在一起,你父親已經做了蠢事,為了不值得的愛賠上自己的一條命,我不許你再步上他的後塵。」柴勇手中的枴杖憤怒地重擊地面發出震動人心的巨大聲響。
「你打算怎麼做?不讓我繼承勢寰?」申昱瑾勾唇笑了,笑得冰冷,也只有在這種時候他才會承認自己和柴老人一樣擁有冷血寡情的天性,知道如何痛擊對方弱點。「反正我本來就不想,正合我意。」
「你非要和我唱反調就對了!」他譏誚的態度徹底激怒柴勇。
「我喜歡誰,要跟誰一輩子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我不會受你擺佈。」私心裡,他對這位嫌貧愛富的祖父極為不齒,偏偏血濃於水,他不忍真丟下他不理一走了之。
畢竟在這世界上,他是他唯一的親人了。
「聽聽你說話的口氣,簡直跟你父親一模一樣!咳咳咳……」說到激動處,柴勇劇烈嗆咳,彷彿就快喘不過氣。申昱瑾本想上前輕拍他的背,咬咬牙,終究沒動。「若是他肯聽我的話別一意孤行娶你母親,也不會落得英年早逝的下場。」柴勇咬緊牙,喪子之痛又活生生在眼前重現。
他從小養尊處優又體弱的兒子,怎堪外頭殘酷艱辛的世界,他完全是為了照顧那名低賤的女人,才會因疲勞過度發生意外車禍身亡,要不是那個不要臉的女人百般勾引,他又怎會丟下他這個老父不管?
柴勇眼中的悲痛他不會錯看,申昱瑾抿唇不語,明白他一直無法釋懷父親的死,可這並不代表他母親有罪。
就算時光倒流,再讓我重新選擇,我依然會選擇跟你母親在一起……他永遠清楚記得父親臨終前這麼對他說。
「總而言之,我絕不允許舊事重演,你和那女人不會有結果,我已經失去你父親,我不要再失去你!」柴勇憤怒地低吼。
看吧!當年就是這種霸道的態度才會逼走他父親,而今又要重演一回嗎?
「我說過,我未來的妻子由我自己決定。」申昱瑾心平氣和的重申。
「我不准!」
「你必須准的。」申昱瑾深深看他一眼,腳跟一旋頭也不回走出他的視線。「因為我不會受你擺佈,我的人生我自己選擇。」
「昱瑾!你給我回來!咳咳咳……咳咳……」柴勇怒喊他的名字。
「總裁,您別激動,身體要緊。」古秘書三步並作兩步急急送上水給柴勇,手中拿著兩顆白色藥丸。「您的心臟受不了刺激呀!」
「他絕對不能跟那個女人在一起,絕對不能……」柴勇用力揮開他的手,不斷喃喃重複。「我已經失去兒子,不能再失去孫子……」
「總裁,總會有辦法的,申特助還年輕,變數還很大。」古秘書低聲勸慰,再次將水杯和藥丸遞至柴勇面前。
「是,他還年輕,我卻時日不多了,我不能冒這個險。」柴勇深吸一口氣,眼中精芒乍現。「古秘書,你幫我去找林綠悠吧!」
「總裁,您要我去找林小姐?」古秘書睜大眼。「如果被申特助知道的話……」
「他不會知道的,就算知道又如何?」柴勇用力抓緊古秘書的手腕。「不惜任何代價,都要那女人離開昱瑾,你明白嗎?」
「……」
「你到底明白嗎?」得不到回答,柴勇急切地重問。
「我明白了。」
*** *** ***
才步下台階,申昱瑾幾乎立刻在人群中找到綠悠,只見她不知道和傅子嘉爭執些什麼,面色蒼白如紙地逃開。
「綠悠。」大步一跨,申昱瑾準確無誤地拉住她的手腕,犀利眸光掃向站在角落的傅子嘉。
那個男人不知道又打些什麼主意,反正他接近綠悠準沒好事。
初被拉住手腕時直覺想甩開,直到看見是申昱瑾,綠悠受驚的神情才緩和下來。
「昱瑾。」她不自覺偷偷覷了傅子嘉一眼。
「你還好吧?」申昱瑾關心地低問。
「……我沒事。」和煦溫暖的笑眸就在眼前,綠悠擠出笑容回應,不想讓他擔心。
「別騙我,你在冒冷汗呢!」申昱瑾皺眉,「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傅子嘉找你麻煩?」
「沒有,他沒和我說什麼。」不願讓他擔心,綠悠還是搖頭。
枯燥乏味……傅子嘉是這樣形容她的,說她是極度乏味無趣的女人,在昱瑾心中,會不會也是這樣想她?
是這樣嗎?
「綠悠!綠悠!」見她再度失神,申昱瑾輕喚她的名字。「到底怎麼了?魂不守舍的。」
「昱瑾——」感覺身後傅子嘉正不懷好意地瞅著自己,那一張一合的嘴巴彷彿又在嘲弄她。綠悠倉皇別開臉,額角冒出細碎冷汗。「昱瑾,我們離開好嗎?這裡空氣好悶,我不太舒服。」
原本希望能留下美麗回憶,沒想到反而變成夢魘。
「當然,你想離開隨時都能離開。」反正柴家大宅本來就沒有讓他久留的慾望。申昱瑾握緊她的手,溫暖的溫度傳遞至她掌心。「我們走吧!」
從門房手裡接過大衣,他們頭也不回走出柴家大宅,刺骨冷風迎面撲來,一時不適應的綠悠立刻打了小小的噴嚏。
「小心著涼。」
申昱瑾大手一伸,將她嬌小的身子攬進懷裡,黑色長大衣剛好把她緊緊包裹住。「你真的好嬌小,好像娃娃一碰就碎了。」他皺眉失笑。
溫暖的黑色長大衣裡他倆靠得極近,綠悠幾乎是貼住他的胸膛,呼吸裡儘是他特有的好聞氣味,耳邊則聽見他沉穩的心跳聲,她閉上眸,心裡好軟好酸。
他可知道他對她越好,就令她越無法自拔,她在理智與感情兩端掙扎,眼看就要活生生撕裂成兩半。
「綠悠。」耳邊忽地響起申昱瑾低沉悅耳的嗓音,她揚睫睇他。「天氣這麼冷,有沒有興趣到我那裡喝杯熱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