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關心不帶半絲的情感,就連他唇上的笑容也和對待眾人一樣,不冷不熱。
顫著唇,梁小小垂下眼,用力搖搖頭。「對……對不起,下次我會注意。」硬逼自己說出口,但她胸口的疼痛已轉為劇烈。
不是他,這不是她所認識的官天賜……
官天賜仔細望著前方的女人,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她的名字叫小小,梁小小——她不高,大概不到一百六;她的身子很嬌小、骨架十分纖細,就連說話時也是唯唯諾諾的。
還有她沒有活力,臉上總像是滿懷心事般;她不愛笑,雙眼總是發紅,神色則愈來愈蒼白,整個人像籠罩在黑色無光的地底,連一點生氣也沒有。
但好奇怪,為什麼他總覺得眼前的梁小小該是個充滿活力,說起話來嘰嘰喳喳不停,總是愛以笑臉迎人的熱情小女人呢?
為何那天在醫院,看著她以一張喜極而泣的臉凝望著他,卻在之後當他問她她是誰時,她那錯愕得彷彿天地崩裂般的駭人神情,讓他就是無法忘懷呢?
她……是誰?
難道真如大哥所說,她只是一個女傭?
「我不是在責怪你,只是擔心你的氣色愈來愈不好,你是不是該休息個幾天?」官天賜看著她,心總是會不由得抽痛。
抬起無元氣的臉蛋,梁小小勉強的笑笑,又搖搖頭。「不用了,我只是……只是……」
只是在難過,只是心在受傷,只是對任何事都感到力不從心。
用力呼出一口氣,梁小小展露難得的笑顏,她深深凝望官天賜一眼,又低下頭。「少……少爺您的身子還在恢復期,雙眼才剛能看清楚東西,應該不要太操勞,要多休息才是;我……我先出去了。」
梁小小對他鞠了個躬,快速轉身朝書房大門走去,不能再待在這裡,再繼續面
對他,她怕自己再也無法克制住淚水。
梁小小轉動門把,不知是想起什麼似的,她頓下腳步,又轉過身。「少爺。」
緊盯著她離去的那抹落寞背影,官天賜的眼中流露出一絲不解。「嗯?」
「雖然工作要緊,但是也不要為了忙碌而餓肚子,這樣對身體很不好。」悠悠吐出話,梁小小又轉回身,以急奔的速度離開了書房。
雖然工作要緊,但是也不要為了忙碌而餓肚子,這樣對身體很不好……
雖然你的心情很不好,但是也不要為了賭氣而餓肚子,這樣對身體很不好……
官天賜怔了怔,用力甩甩頭,疑惑的伸手撫額,耳中傳進某種無奈又關心的話語,正與梁小小方纔的話重疊。
眼中浮現出疑問和不解,官天賜的雙眼飄移在書房內,只有耳邊輕柔的話語一次又一次不斷響起。
別告訴他他失去記憶,忘了人生中某一小段的事物,因為那太可笑!但是……為何他想不起腦中突然傳出的女性嗓音是何人?
一雙哀傷似有千言萬語的落寞雙眸突地竄入他的腦海,官天賜的視線再次移回被關上的書房大門。
為何眼前又浮現那名小女傭的臉龐?
為何每當他看到她絕望、哀戚的面容時,他的心跳會跟著疼痛?
他對她沒有半絲的記憶,也不曾見過她,但她那張愁容……卻離不開他的腦海……
總覺得肩膀沉重有如被大石壓迫,胸口感到糾結不已,他依身靠在椅背上,難得的重重歎了一口氣。
重見光明後的這些日子以來,喜悅似乎不如先前的渴望,好似他丟了某樣東西……某樣……極為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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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的夜晚,寧靜無聲的街道,空氣中有著涼意,梁小小靜靜的站在客廳窗口邊。
浸滿淚的雙眼空洞的凝望著庭院,偶有蟲鳴聲傳出,聽在她的耳裡卻是倍感孤獨,她雙手緊摟著自己纖細的身子,冰冷的心房怎麼也無法凝聚暖意。
心痛的感覺讓她感到茫然無助,心底的寒冷讓她感到無盡悲傷,這個曾經充滿了歡笑的屋子感染不了她早已凍結的心房,今天是她有始以來感到最痛苦的一日。
當官家三兄弟齊聚於此,有說有笑時,她始終無法揚唇,冰冷的雙眸泛著濕涼的淚水,即便她極力想掩飾住心中的痛苦,但事實證明,當一個人的心靈受傷後,再想要快樂幾乎是難以完成的。
她好懷念那段被人依賴著,無時無刻傳來呼喚她的日子。「天……賜!」
唇邊溢出思念男人的名,臉上顯現出無奈的苦澀,現在的她有如驚弓之鳥,對他,她無法靠近半步,只要和他有所接觸,她的淚水便會莫名落下,像泉水般無法停歇。
「小小?」老管家擔憂的呼喚聲自身後傳來。
梁小小抹著淚沒有轉身,只是靜靜地凝望窗外的一切,看似眺望,但雙眼卻空洞得令人心寒。
「別難過了。」老管家輕歎的來到她身旁,安慰的拍拍她顫動不已的肩。
「林管家,你說他為什麼會忘了我?」從著急、茫然、慌亂到終於面對現實,梁小小的心始終在迷霧中徘徊。
是誰說與其不斷往壞處想,倒不如往好的方向去思考?是誰在鼓勵官天賜別因失去雙眼一蹶不振時,要他別老鑽牛角尖?
是她啊!是她這個自以為天真,沒有任何事可以讓她難過的幼稚女人。
現在看看她變成什麼樣了?原來她並不如自己所想像的勇敢,更不如她所說的堅強,他的遺忘輕易的傷了她的心。
「少爺只是暫時忘了你,也許有一天……」老管家不知如何安慰她。
這些日子來,梁小小和二少爺之間的相處,他全看在眼裡——一個是用盡心力照顧二少爺的女人,一個是逐漸敞開心房面對一切的男人,兩人間的情感也許已在相處的過程中變了質,所以他們才能自在的打鬧,才能相處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