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哪裡不對勁了嗎?他可是很認真的在告白,她卻以嗤笑聲回應,把他的告白當作笑話嗎?
「我不是在開玩笑。」他正色聲明,免得她以為是兒戲。
「我知道。」席之嫻很努力的斂起笑容,雖然不太成功。「小師傅,我已經是快滿二十歲的成年人,可以當你的姊姊了,你卻還是個高中生,我怎麼可能跟你交往?」她看過他穿某所高中的校服,顯然比她還小。
雖然被人喜歡是值得高興的事,但愛慕者是個小弟弟就另當別論了。談戀愛就是要找能夠呵護她、照顧她的男朋友,若和年紀比她小的對象交往,別說不夠成熟穩重了,說不定她還要反過來充當保母咧!
「我再過幾個月就滿十八了,才差兩歲而已,怎麼不可能?」他很計較的計算差距,喜歡就是喜歡,完全不認為女大男小是問題。
「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我不想談姊弟戀。」她揚唇,綻出一記大姊姊對小弟弟式的和藹笑容,安慰的拍拍他肩膀。「我絕對不會喜歡比我小的男生的,你還是專心讀書,專心學做料理吧!」
說完話,席之嫻沒再多作停留的立即離開,擺明拒絕的堅定。
嗚∼∼生平第一次的告白,不但被拒絕了,還被當成笑話!
滿腔的熱情被陡然澆下的冷水給澆熄,譚加達像被點了穴似的僵立在原地,身旁忽地吹來了一陣悲涼秋風,吹落他手中沒送出的信,又捲起幾片落葉與垃圾,襯出他的悲慘。
噢,他心好痛,腳好痛、手也好痛……怎麼這會兒全身都痛?
他這才發現剛剛撞到的額頭其實已經是痛到不行,失戀的下場反而讓方才忽略的疼痛整個加劇,暫停的鼻血還雪上加霜的來湊熱鬧……
這真是一次血淚交織的告白啊!
那落地的信就像他摔碎的心,逐漸隱沒的夕陽就像他愈漸黯淡的心情……他的初戀,就在這慘烈的狀況下落空了!
第一章
席之嫻萬萬沒有想到,十年後的自己會自打嘴巴,而且像是被詛咒似的,受到了被背叛的懲罰。
她二十九歲又六個月,正是女人聞之色變的一個年齡階段,硬是連幾個月幾天都要斤斤計較,就是不肯承認世俗算法根本已是堂堂邁入三十大關。
會如此計較,自然是人生還有不滿意之處,若是事事如意、滿足幸福,就不會去留意這種小問題。
雖然她在工作上還算小有成就,但在感情上還沒有得到真正的依歸,就算身旁有男友,沒有走到一定程度都還不能說個准。
可時間不等人,日子一天天消逝,年華也一天天老去,尤其目前正在進行的女大男小戀情,更是令她不得不介意自己的年齡問題。
她記得在很久很久以前,她曾經篤定的拒絕了一個小男生的求愛,說絕對不可能喜歡上年紀比自己小的男生,還想找能夠照顧她、呵護她的男友,結果咧?
瞧瞧她現在──手裡提著一碗特地要廚房師傅煮的�f仔魚鮮蛤粥,趁著下午空班時間,送飯來給臨時打電話到工作的餐廳請病假的男友。
真是連自己都想不到的賢慧!
從公寓電梯裡步出,席之嫻低頭拿出男友施揚正給她的備份鑰匙,卻不期然的瞥見他家門前多了一雙秀氣女鞋,心裡不禁打了個突。
揚正一個人獨居,家門口怎麼會有雙女鞋?
女人特有的第六感隱約的浮現了答案,她下意識放輕動作開門,可是進到客廳裡卻沒見到人,這使得她心頭那股不好的預感變得更加清晰。
客人理當待在客廳,尤其是女客人……除非,來者不純粹是客人!
驀地,一陣嬉鬧的談話聲浪傳來,攪亂了她的心跳,凍凝了她的臉色。
孤男寡女在房間,那嗲聲嬌笑意味著什麼,已是昭然若揭了。
席之嫻心情很亂,腦中反而空白,表面也異常冷靜,她踩著沈穩步伐,一步步的朝臥室走近,然後在虛掩的門外站定,冷冷的望進臥室裡。
他們衣衫不整、姿態親暱,房內春色映入眼簾已是她意料中事,但床上的女人卻令她意外又震驚。
她認得那女子是餐廳裡的假日工讀生,而身為領班的施揚正居然和工讀生搞在一起
還來不及反應,聽見他們的話題提到了她,讓她不得不豎起耳朵聆聽──
「我聽我同學說,你和店長是一對?」女子嬌聲質問。
「妳別聽人亂說,她年紀比我還大上三歲,我怎麼可能跟她是一對?」施揚正否認。
門外的席之嫻眉心緊緊一擰。當初是誰說不在乎年齡大小的?現在卻計較起她年紀比他大?
「真的嗎?可是我之前看你們的互動好像滿好的。」女子語氣含怨。
「拜託,她是店長,當然要保持良好互動,這可是關係著我的陞遷欸!」施揚正舌粲蓮花的解釋著。
聞言,席之嫻不禁搖頭冷哼。
原來他對她死纏爛打的追求,說穿了,只是圖謀權益,並不是真心!
她真傻,竟誤信他的花言巧語,白白浪費了將近一年的青春在他身上……
「我看,說不定她對你有意思,才會傳出你們是一對的流言。」女子不是滋味的說著。
「人家要主動跟我示好,我也沒辦法啊。」他一副自戀的跩樣,像是萬般無奈才被席之嫻黏上的。
「哈哈……這算不算是老牛想吃嫩草?」女子諷笑。
「搞不好哦!」施揚正竟還睜眼說瞎話的附和。「呵呵……」
哈哈?呵呵?笑一股怒火衝上席之嫻腦門,燒燬她的理智,蔥白柔荑緊握成拳,手裡裝有熱粥的紙袋諷刺著她的愚蠢。
合則來、不合則散,被背叛,她認了,可她無法忍受顛倒是非,被說成倒貼的花癡女!
這施揚正真是太可惡了!
拿出袋子裡的粥,她猛地推開房門,在兩對驚愕的目光中,使出全力將碗砸向他們。
「搞什麼啊?」女子錯愕惱怒的嚷。
「之嫻」施揚正緊張惶恐的喚。
席之嫻很氣,但是一肚子的火卻罵不出口,僅是回以憤怒冷凝的目光,接著再把手中的大門鑰匙扔向施揚正,二話不說,頭也不回的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