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是哪一家嗎?」
「我知道。」
「你有把握能應付得了嗎?」梁查理口氣淡漠,卻是話中有話,似嘲弄,似挑釁。
梁冠雅深吸一口氣,堅定地聲明。「不論對手是誰,我不曾輸過。」
從小到大,他對自己最大的要求,就是絕、不、能、輸!
「很好。」梁查理滿意地短笑一聲。「那就快點查清楚他們會用什麼樣的策略。」
「是。」
「事情就交給你辦了,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別讓我失望。」梁查理沉聲叮囑。
「我不會的。」
「這次你只帶了文森在身邊幫你,人手夠嗎?還是我再派幾個人過去給你?」
「不用了。」梁冠雅搖頭,婉拒師父的好意。「該收集的資料我們都收集得差不多了,該布的局也都已經布好,接下來只等『水晶集團』的回應而已,有文森幫我,夠了。」再說,以文森超強的工作能力,一人足抵三人用。
「好,那你……咳、咳、咳……」梁查理忽然一陣劇烈咳嗽。
梁冠雅心神一震。「師父,你還好吧?」
「沒事,只是感冒。」梁查理清清喉嚨,嗓音又回復原先的蒼冷。「過陣子我可能也會到台灣一趟,在我去以前,你要隨時跟我報告這件案子的進度。」
「是,我知道。師父,你——」
「那就這樣吧!」梁查理果斷地掛電話。
梁冠雅默默聽著斷線的嘟嘟聲,良久,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師父,你多保重。
未能出口的言語,無聲地在他心海碎成浪花,輕輕拍蕩著他的胸膛。
他擱下手機,再次為自己斟一杯酒,舉杯,將早已習慣的孤寂滋味,一口吞落。
*** *** ***
「香韻,你來嘗嘗新菜色!」
一大早,飯店的日本籍行政總廚便熱情地邀請她進廚房,品嚐兩人合作開發的菜色。
「你嘗嘗這道冷盤。」年近五十的行政總廚熱愛料理,每完成一道新菜色,總是興致勃勃。「熏鮭魚佐松露醬。這血橙是你提議的配料,昨天才剛從法國進口的,很濃,很香,很爽口,做成橙醬跟這道菜味道真的很搭。」
「太好了,我嘗嘗。」於香韻感染了行政總廚的興奮,拿起叉子挑了一口淺嘗,在唇腔裡細細咀嚼,絕妙的滋味散開,她眼神跟著發亮。「真的耶!很好吃。」
「不錯吧?」總廚很得意。「如果你同意,我想今天中午就推出這道新菜。」
「沒問題。」於香韻比了個OK的手勢,見乾淨的流理台上還擺了一道紅酒漬鴨胸肉。「這也是新菜色吧?」
「是啊,不過這道味道好像還差一點。」總廚蹙眉。「也不知道少了什麼。」
「我嘗嘗。」於香韻換過新叉子,輕輕佻起一小片鴨肉,送進嘴裡。「嗯,肉質很嫩,入口即化,味道也很香,不過……」
「果然少了點什麼,對吧?」總廚迫不及待地追問。
「不是少了點,是多了點。」於香韻淺淺一笑。「酒味太濃了,壓過了材料本身的特色,有點不協調。」
「是這樣嗎?」總廚挑眉,好奇地嘗一口,仔細分辨。「對,你說的沒錯,紅酒的份量確實太多了。」
「是吧?」
「我馬上調整!」找出毛病所在,總廚樂得雙手叉腰,意興風發地準備再次挑戰。
於香韻笑望他。「福田桑,你真不簡單耶,都在餐飲界打滾快三十年了,還能保有這種對料理的熱切與執著,能請到你來當我們水晶飯店的行政總主廚,真是我們的榮幸。」
「那也是因為這裡有你,我才肯來啊!」福田總廚話說得很白。「你也知道我這人,有時候熱衷起來就會High過頭,也只有你這個不機車又懂得體恤下屬的老闆,才受得了我。」
於香韻脆聲一笑,眨眨眼。「我們彼此彼此,也只有你能忍受我三不五時就想開發新菜色,增加你們工作量。」
「哪裡,這沒什麼!」福田總廚豪氣地揮揮手。「每天處理行政事務,我都快悶死了,能有機會做做新料理,我這雙手跟腦子才不會生�蚾琚I」
「那就交給你了,福田桑。」於香韻柔聲說道。「我相信今天有機會嘗到新菜色的客人,一定會感動到不得了。」
「沒問題,看我的吧!」福田總廚鬥志昂揚。
於香韻笑著步出廚房,照例,先巡視一番餐飲部的工作情形,適時給予員工指示及鼓勵,然後回到辦公室,處理堆積如山的公務。
除了電玩美食季,董事長又交付給她一樁重要任務,要她負責與管理顧問公司聯繫,討論反併購策略。
「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在集團其他主管知道以前,我想先聽聽你的意見。」劉玉萍如是吩咐。
她只能聽令,雖說她對所謂的併購與反併購這種商場上的獵食遊戲也是一頭霧水,而且,他們的對手還是那個謎樣的「獵鷹」。
他說,他想要的獵物,從來不曾到不了手。
好狂傲的男人!於香韻顰眉。
忽地,門扉有節奏地叩響,她心神一凜,聽這輕快的韻律,知道來者是誰,唇角微揚。「請進!」
推門進來的果然是她意料中的男人,劉至風。
「親愛的,我來看你嘍!」他掩上門,笑嘻嘻地來到她辦公桌前,俯下身看她。「眼皮好像有點浮腫呢,昨天晚上沒睡好嗎?」
「你看得出來?」於香韻有些訝異,她明明已經盡量用蜜粉遮去眼下黑影了啊!
「真的沒睡好?」誤打誤撞竟猜中事實,劉至風也愕然。「怎麼?是不是為了公司的事在煩惱?」
是為了一個她摸不透的怪人。
於香韻懊惱地歎息,定定神,明眸凝定男友。「你知道公司發生了什麼事?」
「不就是有人要收購嗎?」劉至風不以為意地聳聳肩。「奶奶昨天晚上告訴我了。」
「那你還一副悠哉悠哉的樣子?」於香韻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