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耳邊忽然傳來一聲悶哼,緊接著,熱燙的鮮血噴灑在她的臉上、身上。她倏地睜開眼,看見一把銀刀白面前惡徒的胸前抽離,之後他便應聲倒地。
她舉起發抖的手,抹了抹自己沾上血液的臉頰,方纔那名欲侵犯她的猥瑣男人倒在血泊之中,似乎已經斷氣了。
好……好淒慘!
上官藍茜困難地嚥下口水,緩緩抬起眼。
四目相接,那是一雙冰冷且醞釀著熊熊怒焰的眸子。她忽然覺得,被這樣一雙眸子的主人搭救,未必是件好事。
「你……」她原想說聲謝謝,可是話卡在喉嚨中就是出不來。
「是誰說你可以離開村子?」
他冷然而霸道的語氣讓她皺起了秀眉。
她有點慍怒,雖然他救了她,但不代表他有權利左右她的行蹤。
「我有自己的事要處理,當然必須離開!」她轉過身蹲在溪邊,掬冰涼的溪水潑洗臉上的血漬,一會兒又轉身瞅著他嗔道:「而且我已經等了你五日,是你……你……」
哎呀,她在說什麼啊?她待在那兒是因為李大嬸不斷挽留,而且……她只是打算向他道聲謝而已,又不是真的想等他回來……「我懷疑你是否有處理事情的能耐,不過,聽你這麼說,似乎都是我的錯。你……在等我?」
聽見她的話,男子臉上的怒意緩和了下來,他眼眸微瞇,直勾勾地望進她的眼底。
他熱烈的注視,讓上官藍茜的雙頰迅速染上紅暈,方才臉兒還是濕濕涼涼的感覺,現在只因他…句平淡的話,竟莫名的燥熱起來。
「呃,我……我只是要為上次的事向你道謝。不過,你今日又救了我一命,我……我……」她垂下眼睫,不敢與之對視。
「你的一條命,只值一聲謝而已?」
上官藍茜聽見他平淡的嗓音,愣了一下.抬眸傻傻地望著他。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只是不知該如何回報他。
她知道救命之恩不能不報,但,她該怎麼做呢?
瞧他一身黑布衣,多寒酸啦,是該換件新的才對,『嗯……藍色的衣裳應該不錯,他若穿上它,必定像凌淵哥哥一樣,俊得不像話。
「不然等我回府後,送幾箱漂亮的衣裳給你?看你老是一身黑,再多穿些時日,肯定臉也跟著黑了……」
呃,她說錯了什麼嗎?他為什麼瞪著她?
還是……他對這些身外之物根本不屑一顧?嗯,睢他那冰冷又鄙視的眼神,肯定是十分不屑。
那……她還能為他做些什麼?
啊,對了!
「你想做官嗎?我爹要是知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必定會為你安插個一官半職,這樣一來,你也不需再游手好閒,成天苦著一張冷臉,你說……呃……」
她又說錯了嗎?為什麼他的額角抽動著,臉色變得更難看?
好吧、好吧,不要就算了,他這表情真教人害怕呀。
上官藍茜怯怯地吐了下舌頭,輕聲問道:「那……你自己說吧,你想要我如何回報?」
「救一次命換你一件事,如何?」他氣得想殺人的眼神始終沒移開,只是現下多了抹異樣的光芒。
「嗄?救一次命換一件事?」
上官藍茜有些訝異,沒想到他看起來這麼冷傲、孤僻,竟也會使這種小心眼,若是他存心刁難她,她豈不是吃了大虧?
「你叫什麼名字?」
「這……這是第一件事?」上官藍茜看著他緩步接近,有些無奈地伸手撥動著涼涼的溪水。
為什麼每個人都會問她的名字?她現在好討厭自個兒的名字啊!
但,撒了一次謊,便只好一直欺騙下去,她並不想騙他,也知道騙了他一定不會有好下場,可是,那個小村莊裡,有一半以上的村民都知道她叫楚茜茜,她不能他會不會再到那兒去,該怎麼辦?
「不是。」他盤坐在一旁,取出一塊黑巾擦拭著沾血的銀刀。
「那……我可以不回答嗎?」
「可以。」
他語氣平淡,只是略微蹙起了濃眉。她有難言之隱?可見楚茜茜這個名字只是造出來的。
「你……」上官藍茜聽他回得這麼爽快,不滿地鼓起雙頰。
難道他一點兒也不在意她叫什麼名字?心口浮出一種悶悶的感覺,讓她覺得很不舒服。
「你還沒說要我做什麼事呢!」她氣呼呼的問。
「我叫胡靖,記住我的名字。」手上擦拭的動作微停,他忽地冒出這麼一句話,眸子直盯著她低垂的側頰。
上官藍茜一愣,沒想到他會突然把名字告訴她。不過,這個名字好耳熟啊,她好像在哪聽過,一時卻又想不起來。
「胡靖……」
她地反覆低喃,蹙眉沉思,忽而發覺一股逼人的壓迫感,偏頭望去,她看見他專注而深幽的眸子定定地注視著她。
她心兒猛然一顫,身子又不由自主的燥熱起來。
「胡……胡靖,我……我想將這身衣裳換掉,你知道這裡離南京城還有多遠嗎?」她羞赧的垂下頭,克制自己紊亂的心緒,鎮定地問。
前些天他抱著她這麼一繞,都不知繞離了多遠,從離開村莊後,她也只是有路便走,根本不知道走的方向對不對。
「南京城?你走十日也到不了。」胡靖說得很肯定。
「什麼?怎麼會?我原本只剩下三天的路程啊,怎麼可能……」上官藍茜一臉慌張,不敢置信的望著他。
她記得那日,他抱著她頂多只跑了一個時辰,怎麼可能離南京城這麼遠了?難道他……上官藍茜的眼眸稍稍瞇起,漸漸浮起一抹懷疑之色。
「不信的話,你可以走走看。」他站起身,將銀刀掛回身側。「但我不敢保證,下一個如跟前這種男人站在你面前時,我是不是有辦法再救你一次。」
看了地上那個屍身一眼,上官藍茜的眸中露出同情之色。那男人輕薄她,的確是不可原諒,但也不用殺了他吧?
「你……下手太重了。」
想了想,她還是決定提醒胡靖,畢竟殺人總是不好的,像這種齷齪小人,自有官府會處理,犯不著弄兒莊丁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