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悍馬幫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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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頁

 

  「可是你、你已經活過三十了呀!你們玉家也真怪,要是你命不長,幹嘛選你當什麼『玉家元主』?你少騙人了!」

  他靜望她,輕捏她玉潤的下巴,神情寧和。

  「我這一輩的玉家子弟共一十五人,挑出其中八人栽培。我的能力並非最強,但年歲確實最長,即便我不在了,『玉家元主』永遠都在。」

  石雲秋咬唇,眸底興起前所未有的執拗,一會兒才勉強出聲。

  「總之你活過三十了,還有下一個三十,下下一個三十,你這一支旁系命長的不多,你、你偏偏就是命長的那一個!我……我……」喉頭突然一梗,噎噎的,害她沒法把話嚷完,真氣。

  玉鐸元被她脹紅的臉蛋嚇了一跳。

  石雲秋不只紅了臉,連眼眶都紅了。

  她硬要撇開頭,男人的長指驀地扣緊她下顎,不教她閃避。

  火大了!

  這算什麼?!

  「王八蛋!我做牛做馬、好不容易才得到你這塊上等肉,都還沒啃個盡興、玩個痛快,你敢給我死,還有沒有江湖道義?!」一股氣衝出胸房、衝開喉嚨,她喊著,沒察覺那股氣衝出兩眸,竟化作珠淚。

  她更怒,捶他胸膛一拳。

  「你敢死,我就去刨你玉家墳頭,把你祖宗十八代的屍骨全給挖出來鞭屍!玉鐸元,我說到做到!再有,咱兩幫人馬合作的事立即告吹,你玉家永遠也別想走通西南域外,別想!」

  玉鐸元左胸劇撼,不是因她要脅的言語,而是她止也難止的淚串。

  她在哭……

  淚如泉湧。

  「石雲秋……」低喚,他不禁翻身再次壓住她,雙臂壓住她耳畔的烏絲,在幽暗中一瞬也不瞬地凝注那雙倔強的濕眸。

  「王八蛋——」她還要罵。

  他歎氣,竟是笑了,俊瞳足能勾人魂,熱唇煨在她嘴邊低問:「即便如此,你還要跟我這個王八蛋『走婚』、懷我的孩子嗎?」

  「是我的孩子……」聲嗓有些破碎,她張嘴咬人,柔身卻已挺向他。

  他喉中滾出野獸般的粗喘,慾望脹熱,一下子便尋到那交合處,沾染濕潤,跌進蜜暖暖的所在,充實了她。

  「是我們的孩子……我們的……」他把話密密吐進她的檀口裡。

  「玉鐸元……」

  於是,落在湖原的這個小小窪地,春提前來訪了,羊皮小帳裡人影纏綿,風去了很遠的地方,把雪也吹遠了……

  第八章 一日心期千劫在

  解決「星宿海」這邊的事後,走域外之舉確實較無後顧之憂,玉鐸元隨著石雲秋返回「霸寨」。

  「霸寨」沿山壁斜坡而建,處地勢之利,易守難攻。裡邊的生活其實與尋常莊寨無異,男主外、女主內,大小漢子們打著「霸寨馬幫」的旗號為人走貨,男人在外掙錢,女人就守著寨子,染布、織布、採茶、照顧老人、帶帶孩子,生活平淡樸實,與世無爭。

  回到寨裡,騾馬都養壯了,大小漢子們早作好出走域外的準備,好些個還興奮得連著幾晚不能睡。

  再等了五日,玉家的人手終於由那幾位「霸寨馬幫」的人領著趕來,雙方人馬會合重整,兩日後,一百二十匹的騾與馬正式出發走西南域外。

  這條路艱險困難,非能想像,大夥兒早心知肚明。

  但只要走穿它,那些險惡山水的另一端,有無數好東西在那兒等著。

  玉家主要是尋覓新礦源,玉也好、奇石亦可,未雕琢的渾玉與已雕刻的成品都在獵取範圍內;而「霸寨馬幫」要的就簡單了,只要中原漢土沒有的稀奇玩意兒,全在採買的貨單裡。

  以往不是沒有商隊試圖走穿西南域外,但遇上的天災人禍多到數不盡,山洪、雪崩、土匪殺人越貨等等,再加上趕馬人沒照料好騾馬,常是走不過半途,人與騾馬便要折損大半。

  玉鐸元一直按捺不動,如今找到「霸寨馬幫」領路相助,對此次冒險才有了八成以上的把握。

  他們在飄小雪的時日啟程,選了一頭有路途經驗的健壯母騾當頭騾,馱著中原的茶葉、布疋、煙草等等貨,踏向未知的旅途。

  穿山、涉水,行走於谷地和礫漠、山稜與高原,行行復行行。

  隆冬飄雪之際,長長隊伍在鵝毛飛雪中咬牙前進,曾經有幾回,即便如莫老爹這種老手都要躊躇不前、束手無策,常是石雲秋沖作第一。

  她總如此,渾身是勁兒,騎著她那匹棗紅大馬當前鋒。

  玉鐸元多少明白了,終於弄懂馬幫的漢子們為何甘心情願稱她一聲「頭兒」。

  她有苦先嘗、有難先當,說要走域外,一旦決定便不退縮,管前頭橫著什麼困難,咬牙儘管行去便是,躊躇無益。

  她膽子夠大,行徑夠狠,尤其是對自己發狠。

  在毫無一物可攀附的縱谷湍流中,她可以為了讓人貨順利渡川,命手下把粗麻繩緊繫在巨石上,跟著把粗繩另一端綁在身上、縱馬橫躍江面,直至對岸,硬是拉起一條勉強能抓握的過江溜索。

  途中也曾遇盜匪,她深知擒賊先擒王的道理,每次全拿命在拚,啥兒也不管,專打對方的當家。

  即便打鬥時受了些傷,她也吊兒郎當笑道——

  「頭兒」只能有一個,有她這個「頭兒」,就萬不能教對方也有「頭兒」!

  當真教他啼笑皆非啊!

  內心對她……對她……他不會說,總之有什麼東西鑿深了,刻在他心版上,很痛,也很痛快。

  然後,像是也習慣她的狠勁,或者,是被她的狠勁「帶壞」了,他愈來愈有渾不怕、往前衝的氣魄,彷彿回到年少在外流浪的那些歲月,儘管顛沛困頓、吃足苦頭,卻也能日日擊琴而歌。

  一路風風雨雨,冬雪飄盡,春臨大地,一行人在初春時候抵達域外第一個小國。

  萬事起頭難,自從尋到那個小國,在王城中落腳整整一個月後,馬隊再次啟程,走往鄰近第二、第三個異域時,一切似乎變得容易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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