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她的眸裡含著淚珠,他的心裡又是一陣悸動。
要她好好的待在屋裡睡一覺,她不聽,偏偏要跑出來湊熱鬧,現在讓她爹逮個正著,該怪誰?
他該生氣的,不是嗎?怎麼對上她那張紅艷艷、惹人心疼的小臉蛋,就什麼氣也提不起來了?
「我才不要你救,你快走!快啊……」海芊兒咬著唇,拉下他的手臂。
海琮看著女兒和一個中原男子拉拉扯扯,不覺怒上心頭,大聲喝道:「好個大膽刁民,我想,你就是寧宇口中那名和公主私通幽會的中原人吧?」
趙凌淵一愣,沒想到芊兒的親爹會當著自己女兒的面前說出這麼傷人的話,正要替她叫屈,海芊兒已淚眼汪汪的走上前,哽咽的開口。
「爹!怎麼連你也這麼說?難道爹寧願相信寧宇,也不願相信自己的女兒?」
海琮面色嚴峻,「相信你?那好,你現在隨爹回去,和寧宇擇期完婚,爹就相信你和這名中原人是清清白白的。」
「女兒就算死,也不會嫁給寧宇!爹,你死了這條心吧!」海芊兒激動不已,抬手抹拭著怎麼也擦不幹的眼淚。
爹真是可惡透了,竟然要她擇期與寧宇那個殺人兇手完婚!爹究竟有沒有替她的將來著想?
難道爹、娘和爺爺,他們真的覺得她嫁給寧宇會幸福?
「我怎麼會養出你這樣大逆不道的孽女?」海琮反手就要賞她一巴掌。
趙凌淵搶先一步,抓住他的手腕,用力甩開,殺氣騰騰的雙眸瞪視著他。
「我敬你是芊兒的父親,不想與你動手,別不知好歹,識相的話就快走。」他的嗓音冷得教人發寒。
「放肆!這裡哪輪得到你這中原人說話?」海琮臉色鐵青,氣得拔出長劍,就要朝他劈斬而去。「膽敢拐騙我的女兒,我要你的命!」
趙凌淵轉身閃開,冷冷的說:「我不想和你動手,不要逼我。」
「囂張!想要我的女兒,我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放馬過來!」
趙凌淵雙眸微瞇,「哼!我就讓你見識見識,我到底有沒有本事帶走芊兒!」
「好!很好!」
兩人過招一陣子,海琮對這中原人越來越激賞,不僅是對他俐落卓越的招式,更是對他的膽識和來歷充滿興趣。
閃躲在一旁的海芊兒絞扭著十指,焦急的看著兩人,那一刀一劍恰恰好都從肉邊劃過,嚇得她連魂魄都快離開身體了。
「你們……住手,別再打了!」
可是不管她喊得多大聲,怎麼也蓋不過那鏗鏘刺耳的兵器交擊聲。
她想不出法子,乾脆街上前,試圖讓他們倆冷靜一些。
趙凌淵大驚,急忙煞住刀勢,反身將疾奔向前的海芊兒抱進懷中,卻在轉身之際,讓海琮手上的利劍刺入肩頭。
他緊抱著海芊兒,一個蹬腳往後躍去,嵌在肩上的長劍順勢離身,鮮血灑了一地,也濺到了她的衣裳。
海琮始終握著那把沾血的長劍,看著緊抱著女兒且身負重傷的男人穩穩的落在地面,這期間,他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沒想到這中原人竟然這麼護著他的女兒,他該替芊兒感到高興還是惋惜?
因為即使知道如此,為了海玥族的將來,他注定也只能犧牲芊兒了。
「趙凌淵,看在你這麼保護芊兒的份上,放開她,我就讓你離開海玥族。」海琮盯著他們兩人,嚴肅的表情隱含著些許複雜的意味。
趙凌淵揚起笑容,將海芊兒摟得更緊。
「區區一個海玥族還攔不了我趙凌淵,我會走,而且是帶著芊兒一起定。」
海芊兒輕輕掙扎了下,氣不過他都傷得如此嚴重了還笑得出來,可是又怕扭動得太厲害會弄疼他的傷口……
瞧著他肩上不斷汩出鮮血的劍傷,她的心好痛。
趙凌淵這大笨蛋!誰要他救了?多管閒事!
嗚嗚……她只不過想讓他們停止打鬥,沒想到反而害了趙凌淵。
而且他肩上的傷明明很痛,為什麼還要說這種話來氣爹?雖然她聽了真的很感動,可是選在這時機講出來就是笨蛋。
海琮先是一愣,接著大笑出聲。
* * *
「哈哈哈……好,夠狂妄!夠自大!不過,也真是夠愚蠢!若非看你是條漢子,我才稍稍通融,否則你以為海玥族是你要來就來,想走便能走的地方嗎?」
「我是不是能來去自如,你很快就會知道,不過……」趙凌淵突然沉下臉,笑容也僵凝住。「我真替芊兒感到不值,竟然有你這樣的父親。」
「大膽!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海琮咆哮,氣得再次緊握劍柄,趙凌淵哼笑兩聲,眸裡儘是不屑。「方纔芊兒衝上前時,你為何不收手?她是你的女兒,你竟要眼睜睜的看著她中劍!」
海琮面色一僵,他方才不是不收手,而是根本來不及收手。
不過這也證明了他與趙凌淵之間的實力懸殊,他已用盡全力,而對方卻不累不喘,甚至連氣息都沒有紊亂。
只是,就算他明白趙凌淵是看在芊兒的份上才招招留情,還是不能將芊兒交給他,讓他安然離開海玥族已是他對他最大的恩賜。
不過這些話,他是不可能說出來的。
海琮還是一副冷酷表情,「少囉唆!我不需要向你這後生晚輩解釋這麼多。再問你一次,你放下放人?」
「哼,就算我不放人,你又能如何?你真以為自己有能耐殺我?」趙凌淵揚起眉頭,不可一世的說。
「你……」
沒錯,他是沒有,可是稍後便會趕至的海玥公一定有能耐殺他……不,是一定會殺了他。
當寧宇負傷前往祭典,將密道內的情況說出來時,海玥公簡直快要氣炸了。當然,他知道海玥公氣的不是寧宇的加油添醋,而是芊兒竟然與他最痛恨的中原人在一塊,還帶著他擅闖禁地。
海玥公派他先一步追蹤,他自己則是等到祭典結束後就會親自動身尋找。哼,他好說歹說要趙凌淵離開,他不聽,那等會兒他也沒辦法保他的性命了,就在海琮沉思之際,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而且聽這聲勢,這批人馬必是為數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