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趙凌淵又叫住他。
胡靖竟這麼急著躲開,他話都還沒說完呢!
「雖然兇手已經找到,可是老幫主致命的那一掌是我打的,所以等我帶著那傢伙的人頭前去祭拜老幫主時,我希望你能給我一掌。」
「給你一掌?」胡靖瞪著他,冷冷的說:「這麼做有任何意義嗎?這麼做,師父就能活過來嗎?趙凌淵,你的要求太不切實際了。」
「我……」他當然知道老幫主不會活過來,可是……
胡靖瞅著他,向前走了幾步。「茜茜曾經說過,她希望我能和你化敵為友,可是現在聽了你的要求,我在想,你們這一點還真像,都是一樣的不切實際。」
「我不懂你的意思。」
為什麼要扯上茜茜?茜茜那丫頭的行事作風時常都不切實際,胡靖怎麼能拿她跟他相比?
「我問你,我們是敵人嗎?」
趙凌淵一愣,想起今天在茜茜房裡隨口說的話,又想到胡靖在門外插進來的那一句,心裡一緊,沉聲說道:「我從沒把你當成敵人。」
胡靖冷冷的臉龐揚起淺淺的笑意。「那何來『化敵為友』?」
「胡靖,你……」趙凌淵的心微微顫抖。
胡靖是什麼意思?他是說,他根本沒和他絕交,是他自己在瞎想?可是他臉上嘴上的排斥又是這麼明顯,為什麼?
胡靖瞇起眼,側過頭不看他。
「師父的死,我的確怪你,不過我並非怪你的那一掌,我怪你為何不解釋?為何要讓所有的人唾棄你?為何……要讓我恨你?」
「我以為你……」趙凌淵困難的開口。
胡靖打斷他的話,冷冷的說:「你的自信,最讓我看不慣。」他轉頭瞪視趙凌淵,卻流露出有些複雜的眼光。「師父生前極愛面子,他會選擇死,我一點也不意外,若是我,我也會動手,只是你當時什麼話也不肯多說,我只好隨著屬下把你當成兇手,可是你真以為我希望那樣嗎?」
趙凌淵深吸一口氣,平息激動的心緒。聽胡靖這麼說,他總算釋懷了。
他盯著他,眼裡有一抹堅決。「可是你也說過,是我的衝動害死老幫主,不是嗎?雖然老幫主身中劇毒,我親手殺死他卻是不爭的事實,就算當時我解釋了,幫眾也都理解了,我依然無法原諒我自己。」
「你……」那只是氣話!胡靖想說,終究開不了口。
「我今日叫住你,並非為了要得到你的諒解,我們從小便認識,不管你之前怎麼指責我、刁難我,都無所謂,因為我知道那是你為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愧疚,而我誓死手刀兇手,那也只是做我該做的事。」
「你還是一樣討人厭。」
趙凌淵輕笑,「討人厭又如何?總比你什麼都悶著不說來得好。」
「趙凌淵!」胡靖低吼一聲。
「別氣,別氣,說真的,我很感謝你今日替我解圍,不過上官大人是隻老狐狸,我不得不提醒你,方纔你身上那把醒目的銀白大刀似乎沒有藏好。」
「不勞費心,告辭!」
趙凌淵看著胡靖頭也不回的走開,看著他那熟悉的黑色背影,衣擺輕揚,還是和以往一樣的冷傲又瀟灑。
只是像今日這樣,用這麼輕鬆又愉悅的心情目送他怒氣沖沖的背影,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靜靜的想著,趙凌淵微微一笑,手臂的力道緊了些,他握起懷中人兒的柔荑,緊緊的擁著她嬌弱的身子,他知道現在握住的,是這輩子都不會放開的最愛……
* * *
一個月後
「芊兒,你醒了?你現在的氣色好多了,石大夫的醫術果然高明。」趙凌淵扶起海芊兒,微笑的說。
夜闖尚書府的隔天,胡靖替上官藍茜將紫蟠珠交給他,見他拿著紫蟠珠時,冷漠的臉上流露出複雜的情緒,趙凌淵雖然覺得有異,可是心急芊兒的病情,道了聲謝後,就沒再多問什麼了。
他想,胡靖必是擔心尚書大人逼問紫蟠珠的下落,才會面有難色,可是又不想讓茜茜傷心,所以在不得已的情況下,才答應替她跑一趟。
他拿到紫蟠珠後便匆匆趕回南京,一方面是救芊兒心切,另一方面則是上官大人派出許多官兵追緝他和芊兒,所以不得不快馬加鞭,逃往南京城。
回到石仁醫館,石謙花了兩日便煉製好解藥。
雖然他很感謝石謙救了芊兒一命,可是沒想到石謙競還有個附加條件,就是必須將尚書大人的紫蟠珠交給他保管。
唉,為了芊兒,他只好答應了,原本還想著要將紫蟠珠交與胡靖,請他代為轉交上官大人,這下紫蟠珠沒了,他跟上官大人的梁子怕是下輩子也算不清了。
「凌淵,你在煩惱紫蟠珠的事情?」見他瞧著自己怔怔出神,海芊兒輕握一下池厚實的手掌。
趙凌淵回過神來,「嗯,上官大人待我極好,若非我和茜茜的那樁烏龍婚事,我與他必定仍是情同父子。」
「你很在意他?」那狗官這麼壞,都要趕盡殺絕了,她不懂,為什麼凌淵要這麼在乎?
趙凌淵反握住她的小手,嚴肅的說:「與其說在意,不如說我很敬重他。」
「亂說!你不是還喊他老狐狸?」她才不要凌淵去敬重一隻老狐狸,他肯定是在說笑。
「芊兒,那只是稱呼,誰教他老是算計我,再說,敬重是擺在心裡的,能隨便說出來嗎?」
「你真的敬重他?可是他要殺我們呢!」
「這……」趙凌淵心裡一緊,整張臉變得暗淡,撇開頭,「他只是剛好在氣頭上罷了,不會真的殺了我們……」
海芊兒瞧他這副模樣,明瞭那狗官在他心裡的份量,他的語氣已道盡他心裡的不確定……她想,狗官的狠絕,一定讓凌淵很失望吧!
她不再多說,只是看著一臉沉痛的趙凌淵,她的心好像也跟著疼了起來。
凌淵疼她,知道她一個人待在南京一定會悶得受不了,所以不顧石大夫的叮嚀,依然帶著她前往京師,她答應過他會乖乖的在房裡休養,可是一見他出去,她捺不住性子也跟了出去,果真闖了大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