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會兒再建議她換個大浴缸,還有家裡的老舊躺椅雖然很舒適,可多張按摩椅也不錯,新舊交替才不會有突兀感,免得人家老是嘲笑他們是古董愛用者。
「小茶壺,不要搔我癢,滾回你的爐子,我還想睡。」江天楓拂去耳後的「東西」,換個姿勢趴著睡。
「小茶壺?」她有養寵物?
低沉的男音傳入耳中,她不耐煩的舉手一揮,「理克,回流理台待著,別來煩我。」
「理克是誰,你的入幕之賓?」聽得出聲音有些怒氣,像是責怪她不知潔身自好。
翻了身,她一腳踹開身側重物。「理克是刀架,你是老達克是吧!小妹又叫你來吵我呀!」
她煩不煩,睡飽了自然會醒,連續工作了大半年沒休過一天假,好歹讓機器停工上上油,休息休息一下,日操夜操早晚操出病來。
人是肉做的,不是鋼鐵鑄造,有時也要稍微放鬆,睡個好覺是絕對必須的,人要有體力才能繼續做牛做馬,電池若耗盡了,想動也動不了。
「老達克又是誰,你讓他進房看你裸睡?」放蕩的女人。
揉揉眼睛,她忍不住大吼,「你鬧夠了沒?老達克是壁鍾又不是人,讓它看也不會少一塊肉……咦!我家好像沒有人形陶俑?」
做得好像人喔!有眼珠子,皮膚還有彈性,按下去有肉肉的感覺。
大概還沒睡醒,夢作得跟真的一樣,城堡裡那些活動物中哪有栩栩如生的陶人,生�蛌熔砲珥辿陷X副,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會聽見它們走動的金屬碰撞聲。
沒多想的江天楓輕輕闔上貓似的碧眸,抱著「一條」抱枕蹭呀蹭地,找尋最柔軟、最好入睡的位置。
她呀,外表看起來精明能幹,活似紅樓夢裡的李鳳姊,可是實際上是神經特粗、幾近無神經的迷糊鬼,除了把愛美當天職外,日常瑣事比白癡還不如,丟三落四地沉醉白雪公主式的虛幻童話裡。
不過她也不是完全沒長處,起碼可以靠那張上天恩賜的臉騙騙錢,根據江家小妹的說法,牛很呆,剝了牛皮做鼓還是敲得出咚咚咚的鼓聲。
江家大姊就是她眼中的牛,又呆又蠢,而且毫無自知之明,要不是小有用處,她早就登報作廢,不承認江家的天才基因會出一個草包美人。
「我不是人形陶俑,從這一刻起我是你的男人。」杭特以指挑起栗色長髮,不可思議的柔順從指縫中滑溜而過,讓他驚艷。
「嘻!嘻!我的男人……很多男人都這麼對我說過,他們還不自量力地想包養我……笨吶!笨吶!住在城堡裡還被包養,我家小妹笑得牙都掉了。」她睡得迷迷糊糊,以為在跟琴室裡的藍色鋼琴交談。
「你住在……城堡裡?」難道她並非如外界所想像的,是個靠出賣肉體往上爬的拜金女子?
一番囈語推翻他原先的假設,同時也令他陷入深思,腦海中猜想著她出自哪個古老家族,若要得到她困不困難?
「哎呀!不要一直問好不好,我真的很累,去找小提琴談戀愛……咦?抱枕怎麼有點硬,還有骨頭……」怪了,小愛不會為了省錢而買劣質品吧!
「你現在頭枕的是我的大腿,手摸的位置叫膝蓋。」悶哼一聲的杭特表情顯得扭曲,像在壓抑什麼。
「喔!大腿和膝蓋……」反應是龜速地,一點一滴滲入,她半睡半醒間彷彿看見一道巨大陰影遮住光線,張口要吞了她。
慢半拍的江天楓雖已睜開一雙美麗瞳眸,但視線仍渙散,直到一張男人面孔映入眼中,她才怔愕地伸手一戳。
「你是真的?」
「是的,我是真的。」如假包換。
「可是,你為什麼會在我房裡?」她忘了上鎖嗎?
「這是我的臥室,我的床,我的女人。」瞧她一臉似醒未醒的嬌慵樣,他忍不住揉亂她的發。
「什麼你的臥室,你的床,你的……女人」最後兩個字她幾乎是尖叫的拉長音,兩眼倏地瞪大。
當然,她也沒多遲鈍,當她環顧四周的環境後,發現房裡只有一男一女,他口中所指的女人鮮明地跳出影像,不就是她嘛!
難道她真睡糊塗,連自己發生什麼事都一無所覺,傻呼呼地當了人家一夜「睡伴」?
她醒來第一件事不是檢查自己有沒有失身,而是定下神打量眼前的男人,若是條件還不差的話,讓他佔點便宜也無妨。
以追求「美」為畢生目標的江天楓絕對是「外貌協會」一員,「恐龍族」、「怪獸族」不在她考慮之內,什麼心美勝過外表的論調她一概不予認同,人若長得不好看就完了,缺乏競爭力。
畢竟這是個俊男美女掛帥的年代,皮相差的除非實力驚人,埋頭苦幹爭取陞遷,否則誰願意荼毒自己的雙眼,每天面對一隻隻變形金剛在面前晃來晃去。
而身為美的擁戴者的她而言,五官不合標準者優先淘汰,其次是整體給人的觀點,再來身材一定要……猛,人品嘛!不算太差就能湊合湊合。
所以呢!從她明白什麼是男人女人後,她的情路一直不順,甚至可以用坎坷來形容,十個靠近她的「王子」有九個是假貨,另一個是性變態,真愛遙遙無期。
「你一點都不覺得好奇?」是她太隨便了,常在男人身邊醒來?還是過於冷靜、處變不驚,以不變以應萬變。
杭特面一沉地忖度著,喉頭乾澀得像有一把火正燒著。
「好奇什麼,你、還是房間……咦?你看起來有點面熟,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這豬頭腦袋老是忘東忘西,該想起來的事情忘得最快。
忘性大是美女的特權,那麼多工作、每天要見那麼多人,她小小的腦容量怎麼裝得下。
因此,她需要貼身保母,身兼二職的桃樂絲是最佳人選,因為她心眼小,愛計較,記憶超強,誰得罪她,或是酬勞給少了都記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