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次想不顧一切的去找她,有心的話一定找得到,可是他又不捨得破壞她的幸福,於是就這麼擱著、痛著、忍耐著……
想不到在這段期間裡,她竟然懷孕了。
是她男友的孩子吧?醜陋的嫉妒像巨石一樣壓在他的胸口,讓他喘不過氣。
曾經有過機會讓她肚子裡有他的孩子,想像那種可能,他的心漾滿暖意,可是現實一下子澆熄了他的想像。
是他的遲疑讓那機會消失,把她推離了他身邊。
現在他有無限的懊悔,現在他終於發現她在他心中有多重要,然而一切都已無法挽回。
床上的人兒睫毛動了一下,然後緩緩張開眼睛。
強烈的釋然盈塞他的胸口,他幾乎虛脫。
「伊妮,」
她眨眨眼,過了許久才恢復清醒,然後她陡然抽回手,「你怎麼會在這裡?」
她眼裡的嫌惡讓他心裡一痛,可是他忽視自己的心情,耐心的解釋:「這裡是醫院。你不記得了嗎?你打電話給我,我趕到你家就看到你暈倒,我馬上就將你送醫。」
「醫院?我怎麼了?」
「醫生給你做了急救,你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寶寶也很好,只不過你可能要住院安胎,醫生說你有早產的危險。」
所以他已經知道孩子的事情了……
心裡竄過一陣不安,可是她馬上叫自己鎮定下來。
就算他知道她懷孕了那又怎樣?他不一定知道小孩是他的,對了,莊曜澤,她說過她跟另一個男人交往。
該死!她那時候是痛暈了還是怎樣?居然打電話跟他求救?「謝謝你,」她僵硬的開口。「謝謝你送我來醫院。很抱歉,一定造成你很多麻煩,現在我沒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她的語氣是那麼冷淡,客氣、疏遠,江哲皺緊了眉。
「你懷孕了,我現在才知道。」
「沒必要告訴你。」
他胸口那種不舒服的感覺更加重了。「你男朋友呢?他為什麼放你一個人在家裡?」
「他……他出差去了。」
「這時候還出差?」
「工作需要沒有辦法。」
「工作有比你重要嗎?」他忍不住大聲起來。「哪個男人會不負責任到這種地步?就算有事也該找人照顧你。萬一昨天我沒接到你的電話,我不敢想像會發生什麼事情!」
她的眼睛冷了下來。「我很感謝你,可是請不要批評我的男朋友。」
他氣得說不出話來。
「好了,你可以走了。」
「我不走,我要留下來照顧你。」
「我不需要!」
「你需要!」他實在受夠她的頑固。明明剛剛還經歷過一番生死交戰,現在還虛弱的躺在床上,偏偏那麼倔強,她就是這樣任性才把自己搞成這樣。
他覺得有責任不能讓她再這麼糟蹋自己下去了。
「要我走,除非你找到人可以來照顧你!」
她氣結。
沒有人……沒有人可以來照顧她。該死的!他偏偏刺中了她的罩門。
「你未免管太多了吧?你以為你是誰?我們早就沒有關係了!」
「我沒有辦法不管你。」他放軟了聲。
他無奈的苦笑,他眼裡的溫柔是她最最無法抗拒的。
她喉頭一緊,迅速別過頭去,不讓他看見她眼裡的脆弱。「隨便你。」
也許她就是知道,知道無論任何情況,只要她開口,他就會陪在她身邊,所以她才會在那時腦中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打電話給他。
他的溫柔太容易讓人沉溺依戀了,那正是她畏懼、急於斬斷的原因。
她不理他,他也不在意,就這麼靜靜的陪在她身邊。
過了一會兒,病房的門打開了,進來了一位穿著白袍的女醫生,「嗨!你好,我是你的醫生陸晴。你現在覺得怎樣?」
醫生看了看她床邊監測器的各項數據,對她笑了笑,那笑容有種讓人很溫暖很安心的感覺。
「情況穩定下來了,你不用太擔心,不過你得要住院安胎一陣子。放心吧!我們會好好照顧你的。」
林伊妮慘白著臉,
她不知道陸晴是婦產科醫生,更不知道她是她的醫生。「我要轉院!我要找我原來的醫生!」
她的態度讓陸晴尷尬的搔了搔頭。「當然你的要求我們尊重,可是以一個醫生的立場,我不建議那麼做,你現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避免有不必要的移動,等到情況比較穩定下來,你的子宮收縮不那麼頻繁的話,要轉院再說。」
「陸晴是個很好的醫生,我就是信任她才把你交給她的。你放心,沒有醫生會比她好。」江哲也來勸她,不過林伊妮聽在耳裡更是刺耳,他對陸晴的讚美、他看她的眼神樣樣都讓她有如針刺。
「對不起,阿晴,她的情緒不太穩定。你原諒她,再來還是麻煩你多照顧她了他居然還當著她的面對陸晴這麼說?簡直把她當成不聽話的任性小孩。
她憤怒的咬緊牙,看著陸晴笑笑對他說:「我知道啦!我保證會讓她乎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來。」
她想抗議,可是根本就沒有人重視她的意見!
* * *
躺在病床上,手上紮著針,肚子綁著監測器材,根本就一動也不能動。
她煩躁的瞪著天花板,安胎萊讓她的心跳加快,一整天都喘得不得了,晚上也睡不好,總之,整個人又煩又累就快要發瘋。
她知道要忍耐、她知道所有的辛苦都是為了寶寶,她知道這些辛苦是必經的,只是,一個好好的人給綁在床上,哪裡也不能去,這種折磨與坐牢無異,更何況她本來就不是個靜得下來的人,這過程更是難捱。
無聊。無聊是最難受的折磨。
一個人躺著,腦子就會胡思亂想,就會感覺到特別的孤單……無處可逃的孤單!
「我回來了。」
聽見熟悉的低沉嗓音,林伊妮心裡竄過一陣喜悅。但她不承認他的陪伴對她有多重要,尤其是不能讓他發現,所以當她轉頭面對他的時候,又裝出不高興的臉。
「你又來幹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