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公平!他怎麼可以這麼做……」她喃喃自語。
他對我到底有沒有意思?林伊妮在心裡問著自己,卻得不到答案。
他是個完美的上司,是個讓她一不小心就會愛上的男人!可是他的態度一直難以猜測。
他對她很溫柔,可是那到底是他對每個人都這樣?還是她是特別的?
畢竟他也沒做什麼,貼心的問候也可以解釋成一個關心屬下的上司……
林伊妮搖了搖頭,逼自己把思緒拉回來,平靜下來,繼續工作。
肚子很餓,甚至有些痛了起來,可是她不想花時間去吃飯,只好抓起桌上唯一的食物:咖啡,喝了一口,那冷掉的苦水讓胃更難受了。
就在她捧著發疼的胃皺眉頭的時候,腳步聲又出現了。
他再次站在她桌前。
「你不是走了嗎?」
「而你就像我想的那樣——還沒走。」他俯視她,眼裡露出不贊同的訊息,就像是一個老師看著不乖的學生一樣。
她正打算反駁,鼻子卻聞到一股很香的味道——食物的香味。
一個食盒放在她的桌上。「你晚餐都沒吃吧?不是胃不好嗎?怎麼這麼不懂得照顧自己?」他把食盒打開,裡面是散發著香味、看起來相當美味可口的滑蛋牛肉粥。
她愣愣的望著,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反應,直到他把湯匙塞進她手裡,「快吃!」
她像被拉動的木偶,機械式的吃了一口。
嗚……超好吃的……
接下來不用人催,她一口接一口的吃了起來。
肚子填飽了,全身也舒服了,她豎起的防備尖刺也收了起來,甚至還感激的對他說:「謝謝。」
江哲微笑的看著她,那一掃而空的碗讓他心情很好。
她的拚命他看在眼底,除了欣賞,竟還有心疼,忍不住就想為她做些什麼。
而當他做了之後,那感覺竟然很好!第一次覺得看別人吃東西是件這麼令人滿足的事情。
江哲沒有注意到這種心情,是他從來沒有對另一個人產生的……
星巴克的杯子讓林伊妮的眼睛一亮。「還有飲料!」她現在正需要一杯又濃又香的咖啡提神!
喝了一口,她卻差點吐出來。
「巧克力?怎麼會是巧克力?」
「你今天已經喝太多咖啡了。」他指控般的指了指她桌上的那些咖啡杯。
她嘟起嘴。「有什麼關係?」
「不行。」他說得斬釘截鐵,不容反駁。
她本來想回嘴說他管得太多,可是轉念一想,又有一絲絲的甜從心頭竄出……
破天荒的,她乖乖把手裡那杯溫熱的巧克力一口一口喝完,「你的員工加班,你都會幫他們買晚餐嗎?」她問。
他愣了一秒。
「不……」沒有過。
她有些羞澀的笑了,微紅的臉頰艷麗得令人無法移開目光。
江哲一震,想開口解釋什麼,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麼,只能在惶然中沉默。
他的行為似乎造成她的誤會了……他只是出於衝動的想照顧她,但那很可能被當成一種追求的行為吧?
他有些懊惱自己今晚的衝動。
也許為了以後的相處,他不該做出些會讓她誤會的行為,他得跟她保持點距離才行。
對,他得跟她保持距離……
* * *
林伊妮的努力漸漸看到成果。剛開始是從江哲那裡分配給她客戶,在她盡心盡力的完成之後,得到好評,客戶將她推薦出去,然後她又得到更多機會。
她的理想終於可以慢慢實現,人們看到的是她的實力而不是外表。
現在,她手邊有兩個案子同時在進行,光是奔波在兩個施工場就花費了很多時間,可是她卻很充實、很愉快。
看著她在紙上塗鴉的設計草圖一丁一點的化成實體,成為人們舒適的居住空間,那種成就感是無法形容的。
這天她剛從客戶那裡回來,客戶隔壁的鄰居看到她的設計,也找她咨詢。一樣的舊公寓重新裝潢,格局都一樣,她可以馬上畫出草圖,明天就可以粗估出客戶想要知道的成本……
腦子裡轉著無數的點子,她從計程車裡走出來,傾盆的大雨兜頭淋下,冬天的雨讓原本就低的氣溫感覺更加刺骨。
她抽了口氣,用大衣包裹住懷裡重要的資料,往公司大門跑去。
「哈啾!」
一進電梯,通風管的風一吹,她就打了個噴嚏。
發著抖,她才發現剛剛那個雨真的有夠大的,她的頭髮濕了一半,雨水滴進脖子裡,難怪那麼冷。
電梯門打開,她往自己的位子衝去。
把濕掉的外套隨手一丟,她邊拿出那些資料,邊打開電腦。
她完全沒有注意到一個剛巧從自己辦公室走出來的男人,看見她模樣的時候,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林伊妮!」
驀然的大吼聲把她嚇了一大跳,抬頭,看到發出聲音的人之後她更是訝異。
是江哲!他從來沒有用這麼嚴厲的眼神瞪她。
她不由得一怔,眨眨眼,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江哲看見她濕淋淋的樣子先是震驚,然後一陣心疼讓他完全失去冷靜。
他忘記這些天來警告自己得遠離她的決定,他忘記不能做什麼引人誤會的舉動,他什麼都忘記了,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她這樣會感冒的!
「馬上進我的辦公室!」低沉的嗓音顯示著他高度的不悅。
同事們似乎也給嚇到了。他們心目中景仰的大師,總是溫文儒雅、氣定神閒的老闆,從未對屬下這麼凶過,就算某人做錯了什麼事情害公司蒙受損失也一樣……
踏進他的辦公室,她也不禁有些忐忑,
「請問……有什麼事?」
今天才知道,他板起臉來的樣子也是很恐怖的。
他將她拉進裡面,一條又厚又暖的大毛巾,就這樣把她從頭到上半身包裹得緊緊暖暖的。「這麼冷,你居然全身濕淋淋的就這樣放著不管?我的老天!你到底是會不會照顧自己?」
「我要趕個東西——」她試著為自己辯解。被當成個沒有自主能力的小孩,那種污辱是她不能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