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鳳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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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頁

 

  殷無跡與旃遙默契相視,深知他們的鳳殿主不想多談,現在最需要的是一個人獨處、深思,兩人退出會議廳,留下鳳琅琊一人。

  祖父的好意,他心領;他要的妻子,是一個能令他無時無刻縈懷於心的女於,即便分隔兩地,她的倩影依然清晰印於心版。一抹淡然清雅儷影躍上心頭……

  ***

  一名青衣男子溫聲對白髮之人問候。

  「華姑娘,久違了。」

  白髮之人不語,繼續行走。

  見狀,青衣男子一個旋步,擋在前頭,攔住白髮之人。「華姑娘,請留步。」

  白髮之人退了兩步,拉開些許距離,隔著面紗,蒼老的聲音透著不可思議。「這位爺,老婆子已邁向古稀之年,不算是姑娘。」

  青衣男子沒讓路,只道:「剛剛瞧您懸絲診脈,精湛的醫術,與在下所說的妙齡女子相當。」

  「既是姑娘,她應該是一頭青絲,不會像老婆子一頭白髮呀,爺怎會誤認?」蒼老的聲音透露著訝異。

  青衣男子並沒有認錯人的窘色,俊秀的臉依舊帶笑,只道:「內人對華姑娘甚為掛念,四海行醫的白髮神醫,不知你可見過她?」

  不知是否身為醫者,耐心較一般人來得好,被誤認,糾纏半天,依舊好脾氣,不慍下火,回道:「沒有。」

  青衣男子抱拳稱謝。「多謝。」

  一陣掌風順勢掀掉老嫗的斗笠,紗帽下是一張年輕清秀的臉龐,不是佈滿歲月刻痕的老臉。

  青衣男子,殷無跡。「終於可以跟糸兒交代了。」笑開懷。

  白髮神醫正是一年多不見的藥菩薩,華敷。

  華敷一臉無奈。「你能視若無睹,放我一馬嗎?」不抱任何希冀的請求。

  「不能。」尤其她現在這模樣,不是易容術,卻是滿頭銀絲,怎能輕易放行。他無法向太座交代。這一年多來她發生了什麼事?

  果然。華敷心底忍不住歎息。

  「糸兒見我這樣,會難過的。你就當作沒找著、沒見過我。」只要他願意配合。

  「不讓她知道,她會更難過。」好一陣子,他的妻子終日忙著挑布、裁衣、繡紋飾、制新衣。原以為妻子是為了打發閒暇時光,做做女紅。

  一回聽她自言自語:姐姐不喜牽牽絆絆的緞帶,直接縫在袖口當裝飾,衣袍袖口改窄些。才知曉這些特製的衣裳全是為了她的義姐……

  當下,立即與嬌妻溝通索取屬於夫君的福利,每縫三件華敷的衣裳,就得縫製一件他的。妻子的交換條件是:找到華敷,立即動工。

  「等我髮色恢復後再與她見面好了。」

  「你何時髮色變銀白?」殷無跡問。

  「前年冬天。」

  「是中毒麼?」性子閒淡,良善乎和,不太可能像伍子胥一般因氣憤或承受重大煎熬而白了發。「是何人所下?」

  「藥叉。」

  二年多了,你仍未解開。」表示此毒頑劣、難解。「你還是先見糸兒一面。」回到鳳闕殿,可請江湖上擅長解毒好手共同解開她身上的奇毒。

  藥叉會對她下毒,定是與鳳闕殿有關。

  「這……」狀似思索。

  殷無跡一臉無害笑容,好心提醒道:「華姑娘,千萬別對在下放迷藥、施迷術。如果你下小心放倒殷某,你後方六尺處的冰燕只好抬你回鳳闕殿。」今天無論如何都要讓她回鳳闕殿。

  被識破,華敷雙手放棄地垂放身子兩側,沒好氣道:「使事無跡,擅謀略的青鸞殿主邀小女子,有必要如此勞師動眾嗎?」

  「聞名天下的白髮神醫、藥菩薩,醫術卓絕,施迷藥、迷術更不容小覦,沒擺儀仗隊護送已是失禮。」

  儀仗隊?她是否該慶幸,找到她的不是糸兒。鳳闕殿也沒有儀仗隊!

  「走,去見糸兒。」唉,她一年多的平靜日子別了。

  鳳闕殿,一個既陌生又麻煩、災難的代表之地,她有預感,沾上鳳闕殿,那些麻煩與災難又將臨身。

  第八章

  一頭白髮,震驚錯愕與心疼取代乍見她的喜悅,某段遺失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面容些許淡淡的疲意,烏髮盡去,全然純白髮絲。生性淡然的她,怎會白了發?這一年多來在她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為什麼?」她的醫術卓絕,是使藥聖手,應該有靈丹妙藥使髮絲恢復原貌。

  她不語。

  心,擰疼,難受地看著她一頭白髮、憔悴蒼白的面容。

  他的臉色很差,是病了嗎?還是被她的怪樣驚嚇到?

  他忍不住朝她逼近,一股似曾相似的香氣撲鼻,像支啟開記憶之門的鑰匙,打開過往的記憶……

  一年前,他送她回百草畹途中,他們遇上幽玄樓的藥叉;藥巧扮病患,擒住她,因百步絕命一事,對她下媚惑無垠香,她中了媚毒……

  為解媚惑無垠香,她躲進炎冰池的石室;待石室的門再度開啟,他驚見渾身是水以及滿頭白髮的華敷,一股淡淡的、若有似無的香氣不時地自她身上散出;因浸泡池水,她身子虛軟無力不穩地跌落他懷裡,渾身冰冷有如冰塊。

  他震驚,訝異。「你……」她的身子冰冷異常,還有她的一頭青絲卻成銀白髮絲,發生了什麼事,讓她變成這樣?

  虛弱的聲音輕揚,打斷鳳琅琊的話。「麻煩你……把我扶到石椅上……

  打開藥櫃……取出一瓶靛青色的藥瓶……」

  鳳琅琊一一照做,不敢怠慢,翻箱倒櫃,連忙搜出她所說的瓷瓶,遞給她。

  華敷對鳳琅琊虛軟搖晃著手,身子彷彿被抽乾了精力,聲音顫抖而無力請求道:「請你……肋我一臂之力。」

  她拉開藥瓶的塞子,一股極淡氣味輕輕地襲向他,心急如焚的他全部注意力都在華敷的一頭白髮上,不疑有它,他傾身向前。「好……」

  才開口,鳳琅琊就陷入黑暗中……

  她用著最後的精力,對著鳳琅琊說道:「聽我聲音的旨意……我們在百草畹分道揚鑣,今日遇見藥叉之後的事,全不復記憶……」一切就到此為止,她的髮色是否能再回復原色,都與他無關,抹掉他的部分記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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