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今晚,我對他下藥……」畢竟是大閨女,說起閨房私密,華予芙臉紅不自在,吞吞吐吐說道:「想與他……玉成好事,以達心中的想望,沒想到他不假辭色,斷然拒絕。」一片冰心被狠心砸碎。
好個癡傻的癡情女!相思病,病相思,是無法用幾味藥材或在患處扎幾針就能治癒。
君子不奪人所愛,但……他是她的未婚夫。華予芙像是覺得自己的行為有所不妥,道歉:「華姐姐……我知道不該恬不知恥地用手段想成為鳳殿主的人。可是……我真的不知道,除了將身心托付……我已別無它法。」
神情苦澀,慼然長歎,珠淚頻掉。「我成了幽玄樓的人,自然匹配不上他。現在的幽玄樓是個殺人擄掠組織,行為之凶殘,人人聞之喪膽……
難道只因我是幽玄樓的人,所以就沒資格得到幸福嗎?」語意不甘,無奈,擰疼華敷向來無波的心緒。
「不是的,華姑娘……」他曾說,身份不代表一切。欲解釋,又擔心一不小心弄巧成拙。她的立場矛盾,作何解釋都不對,最後,華敷只好歎息作罷。
華予芙像是下定決心似的。「既是如此,我要毀掉人人唾棄的身份。」
一臉堅決與斷然。
一陣不祥之感躍上心頭。尋你要做什麼?」華敷的聲音顫抖。
絕美的臉龐淒楚飄忽一笑。「只要毀了幽玄樓,我的身世就不會阻礙到我的幸福了。」
著急、惶然詢問道:「你一名弱質女於,如何撼動得了一個組織?」
「總會辦法的。」
「你……」
「或許,解除婚約,得另行婚配……」臉上淒苦笑容有著毅然決然。
「自幼習得女子閨訓,烈女不侍二夫。當我知道他是我的未婚夫婿,我便認定他是我此生唯一的夫君,此生除了他,我不會讓任何男子在我生命中駐留。」語音雖溫柔,卻有一抹不容忽視的堅定。
她的癡心與深情濃烈如氣味重的藥草,讓人無法忽視。為情心碎神傷,縱然得不到心上人的青睞,為心上人付出依然義無反顧;反觀她,對鳳琅琊就顯得冷情多了。
西烏墜落,天色徽白。
「你打算進幽玄樓?」問著心中的懷疑。
「是。」
「我與你一同到幽玄樓。」一個被保護得很好的柔弱千金小姐,如何去面對龍蛇雜處的幽玄樓?
「不可。」
「有何不可?」她絕對比眼前手無縛雞之力的華予芙來得適合。「我有銀針和迷藥可以自保,他們傷不了我分毫。」她也想為他做些事,而不是躲在他的羽翼下讓他守護。
凡事想到鳳琅琊的華予芙不贊同又道:「你對鳳琅琊而言太重要……
再說,你也無法順利離開鳳闕殿。」
「我隨時都可離開。」她又沒遭軟禁,怎會無法順利離開?
「以鳳琅琊對你的珍視,你欲離開鳳闕殿,若他沒隨側保護,必然會派人暗中保護你。你想與敵到幽玄樓絕計不可能的。」華予芙嗤笑她的天真。鳳琅琊溫柔呵護之心,永遠不會落在她身上。
她可以施迷術,要甩開暗中保護她的人。
「那不成問題。」華敷篤定說道:「咱們約在外頭相見,我會如期到達。」
華予芙輕歎了口氣。她知道她無法打消華敷的念頭,於是妥協說道:
「未時,江邊相見。」忍不住又提醒其危險性:「一旦進入幽玄樓,就無法順利脫身,甚至有喪命的可能。」
「嗯。」她心底明白危險性,但放任華予芙一人前往她更不安心。
***
華敷如期抵達兩人相約的地方,然後跟著華予芙沿著河邊沿岸走,最後兩人走到有艘小船停放處。
華予芙對著她說:「咱們先搭船渡江。」接著姿勢優雅地跳上一艘小船。
華敷依話照做,跳上小船。
「你的醫術與施迷術一樣了得,迷街與藥物有關嗎?」華予芙好奇問道。
華敷輕笑。「通常是針對重傷患者施迷術,讓他在無知覺下對他做縫合或動刀刮除潰爛皮膚的手術,主要是減輕患者的痛戚;或者讓患者服用麻沸散以迷暈患者,不過麻沸散需要些許等候時間,等藥效發揮後才能為患者做療程,有時患者已經因傷口痛苦不已或因為情緒過於激動而有劇烈的掙扎,實在無法順利讓他服用麻沸散,施迷術迷暈患者反而可以讓患者在瞬間安靜下來。通常我會配合特製的迷香。」
「你身上還有迷香嗎?」
華敷從袖裡的夾帶取出一個小瓷瓶,遞給她。
「這麼小瓶可迷暈幾個人?」比人的拇指稍大。
「上百人也不成問題。」華敷笑笑回答。
「上百人?」華予芙驚訝得瞠目結舌,瞪視手裡的小瓷瓶,不可思議道:「這麼小小的一瓶竟可迷暈那麼多人。」
華敷淡笑不語。
小船一陣晃動,華予芙一個閃神,噗通一聲,小瓷瓶落入江中,驚慌大叫:「啊!掉下去了。」探半個身,伸手欲撈已沉入江中的瓷瓶。
江面不知何時掀起一陣又一陣浪潮,華敷見她不顧危險欲撈起早已不知去向的瓷瓶,擔憂的扶住她的身子。「小心。」
下一瞬間,她卻動彈不得。她驚訝的看著眼前美麗的女子。
「驚訝嗎?」姣好秀美的面容有著猙獰,「我會武功。」
「華姑娘,你……」她被點住穴道,動彈不得。被一個她一直以為弱質的女子所點住的。
「我不姓華,我叫宇文芙蓉。」
「宇文?」
「沒錯,是現任幽玄樓樓主的親生女兒。」華予芙大方為華敷解惑。
「與鳳琅琊有婚約的是我義祖父的外孫女,不是我。我們無意中得到信物與書信,才得知幽玄樓與鳳闕殿有婚盟,於是爹親就派我到鳳闕殿,一旦我與他結成夫妻,幽玄樓與鳳闕殿有了姻親關係,不費一兵一卒,鳳闕殿歸順幽玄樓。本來我是百般不願意,但在見過鳳琅琊的不凡後,我承認,他是個足以與我匹配的夫婿。不過,他不識好歹,把我冷落在來儀閣許久,還拒絕我的好意,我宇文芙蓉幾曾遭受過如此羞辱!既是如此,他不順我的意,我也要他付出相當代價。」她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