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約十二、三歲嬌俏可愛的小女婢。
錦被、繡幔,精緻典雅,房內的擺設不俗。
「這裡……是哪裡?」試著釐清眼前的狀況。
嬌俏可愛的小女婢連珠炮說著:「你在河裡飄,被我們當家救起。姑娘已昏迷三天,有沒有覺得哪不適……唉呀呀!我應該告訴當家的,你醒……」驚覺應該先向主子報備,於是急急忙忙找她口中的當家去了。
可愛的小姑娘像陣風般跑出去。昏迷太久,整個人虛軟無力,半臥坐在床邊,三指放在脈搏上。一邊把脈,一邊細想她昏迷前發生的事。
方纔那個小姑娘說她已昏迷三天,三天?
記憶慢慢回籠……她與華予芙密謀潛入幽玄樓,相約江邊一同前去……
未了才知,華予芙原來是幽玄樓樓主的女兒宇文芙蓉,為報復鳳闕殿,她成了被殺的對象之一。在她得知一切後,宇文芙蓉最後告訴她,會讓她在睡夢中死亡。她的意識隨即消失……應該就是那時候被推落江中的吧。
她又逃過了一劫。與鳳闕殿接觸就會有莫名災厄臨身,大概是與鳳闕殿八字不合吧。同時她也無法理解,宇文芙蓉對鳳琅琊愛慕之心,競強烈到對她痛下殺手。
「姑娘,我們當家的來了。」嬌俏的小女婢人未到,活潑熱切、十足崇拜的介紹嗓音先傳入。
一抹瀟灑身影進屋。束髮,簪叉,一襲湛青衫子將來人襯托得秀逸風雅,宜男宜女的扮相。
「姑娘被你的聒噪吵醒了。」嬌俏的小女婢口中的當家,狀似不悅,斥訓不太受教的家婢。
「沒有。我與湘竹姐輪流看顧,沒吵醒姑娘。而且她已經睡了好久,也該醒來了呀。」小女婢撇清。
「綠竹。你去膳房拿些食物。」
一個瞪視,小女婢乖乖住口。離開。
支開女婢,來著對華敷歉然道:「丫頭活潑過頭。」聲音清朗溫潤問候:「你身子還有不適嗎?」
「多謝當家救命之恩。」誠摯道謝。「華敷並無大礙。」
華敷?略為思索,腦海閃過一道靈光,清楚知道眼前女子是邇來名聲享譽江湖的名醫。女當家沒多說什麼,只說道:「華姑娘需要什麼藥材,儘管開口。」
「多謝當家。」
女當家只是笑笑,欲說什麼,府中的總管於屋外說有事稟告,便離開。
***
酒樓往來的客人正口耳相傳武林大事:幽玄樓一夕滅亡,所有的人皆中了獨門劇毒——百步絕命。自作自受,是所有人的心聲。太多無辜之人,生命都曾遭受「百步絕命」威脅,會亡於獨門獨藥,八成是幽玄樓自家人起內訌。整個幽玄樓屍首遍地……
酒樓裡,幾乎所有的人都在為邪佞組織滅亡之事稱快,唯獨二樓一角的雅座,兩位男子依然一臉沉重,沒有任何喜悅之情,似乎是被什麼事情給困擾著。
是鳳闕殿的人。他們臉色凝重絕不是因為幽玄樓沒敗在他們手下而生懊惱悔恨,滿面愁容是為了一名失蹤女子。
鳳琅琊所關心是——華敷。他摯愛的妻子。
整條江河幾乎被鳳闕殿的人翻遍了,尋找數日依然找不著華敷身影;鳳闕殿眾人深信華敷還在人世,且有可能被人救起。於是將部分人馬轉移尋找陣地,從江河轉為陸地……
與幽玄樓沾上邊的華敷也是談論對象。
「聽說幽玄樓滅亡之前,幽玄樓主的女兒殺了一名醫者。」
醫者?是華敷嗎?鳳琅琊與藍雕聚精會神聽著新的訊息。
「對呀。我那賣珠寶的九叔公的孫子的朋友的爹親搭渡船的時候親眼目睹魔頭的女兒行兇,她將那名醫者推落江中。」
「你怎知道她推落的是醫者?那名醫者怎沒呼喊求救?」
「因為搭渡船其中有一名婦人說的。婦人的孩兒曾經被那位女大夫救過……女大夫無法呼救是因為她在落水之前早已不省人事,極有可能早已被女魔頭殺害,屍首才丟到河裡……」
不,不會的,那名醫者絕非敷兒。鳳琅琊內心強烈的否認。
「女大夫呀。我也曾聽說有一名醫術精湛的女醫者,她的名聲響亮,還有一首詩形容她醫術高超:醫術賽扁鵲,醫德勝華佗,不醫富貴門,人間活菩薩。」
「你說的,就是我剛剛所說的女大夫嘛,人稱藥菩薩。據說她的醫術可以讓人起死回生……」
「可惜。她救人無數……」
又有人說道:「這回她成了真正的菩薩,到西方極樂世界了。」
大伙又一陣唏噓。
不,不會的,她絕不會成了神祇。藥菩薩是她承襲她師尊百草老人名號,如此而已;她使藥精湛,對貧苦之人才有慈意,菩薩名稱,僅是形容她的慈意;如此而已。她絕非人間廟宇所供奉的神祇。她是他的妻,在百草畹拜過天地的妻子,今生今世唯一的妻。
是他沒有克盡職責,才讓幽玄樓有機可乘,害得未來的大殿主夫人至今生死未明。藍雕不止一次又一次自責,因疏忽而使得未來的女主人遇害,他真是傀對主子所托。
「大殿主……」與鳳琅琊同桌的藍雕,同樣聽到了剛才所有的對話。
大殿主手握酒杯指節泛白,他知道大殿主是在壓制內心翻騰的心緒。
剛剛的傳聞全是假的。「華姑娘一定是被人救走,正在休養生息,才未有任何消息。屬下已吩咐所有尋找華姑娘落水當日在江河經過的所有船隻,相信很快就會有好消息。」鳳闕殿所有的人,都深信未來的大殿主夫人是平安的。
「藍雕。」
「屬下在。」低首,右膝著地,抱拳領命。
鳳琅琊手微揚,托起單膝跪地的屬下。藍雕吃驚抬頭,迅速看一眼他的大殿主又低下頭,恭敬等著主子下令。
「坐下。」略帶命令的語氣。
遲疑一下,遵從命令。頭未抬,眼睛看著桌下某一定點。
鳳琅琊心底輕歎。他得意的助手,鳳闕殿的大總管,在得知華敷失去蹤影后,沒有一刻不在自責怠忽職守,他的神情比以往更加嚴謹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