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品輝看著她纖細的身子在心裡忖度著:這四天他已經在電話裡領教過她鍥而不捨的毅力,瞧她咳成那樣還能表現出某種程度的堅強意志,拒絕她絕對是自找麻煩。
所以,老大啊,你就自求多福了。
佛羅里達海彎的金色沙灘上,炙熱的陽光下,齊天露出古銅色的胸膛,穿著一條泳褲,懶洋洋的躺在大陽傘底下,迎著海風看著他的美籍女友正在海邊向他招手。
一切都很好,齊天滿意的想著。
蔚藍的海洋,晴朗的天氣,海風徐徐拂來,還有個身材火辣的蘿莉相陪。
嗯,滑浪去吧。
他單手抓順微卷的亂髮,起身要往美麗的Lori飛奔而去。
但是耳畔驀然響起一個沙啞而冰冷的聲音,讓齊天不得不轉頭,瞇著眼睛注視著那發出粗嘎聲音的……女人。
「你是齊天嗎?」
齊天詫異的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女人。
一襲剪裁合身的白襯衫和黑色長褲,右手拎著高跟鞋,左手拿著公事包,頭髮束在腦後,透過鏡片冷冷的打量著他,白皙的雞蛋臉上表情嚴肅。他低頭緩緩往下看,看見她穿著絲襪的腳丫深深陷在泥沙裡。她的裝扮雖然嚴肅,但神情卻屌屌的,似乎對自己突兀的出現在這個沙灘上一點也不在乎。他喜歡她的任性和某種說不出的……從容。
齊天停止對她的打量,抬起頭看看整個沙灘,再回頭對她露出一個迷死人不償命的困惑笑容,「我是。你是?」
「楊雅立。」
說完,她把公事包和鞋子往桌上一扔,把果汁濺得到處都是。
齊天微笑看著桌上那雙PRADA高跟鞋,想像她穿著鞋在沙灘上寸步難行的模樣,忍不住又笑了出來。
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睛饒富興味的看著她,「你一定有『非常非常』緊急的事要找我,說吧。」
雅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望著他。
他果然長得很符合「規格」。
神情態度完完全全就是那種紈�]子弟的氣質,態度輕鬆中帶著輕佻,笑容虛假浮誇,眼神透著一股優越感,整個人的感覺就像海裡的衝浪板。
她拿一張便條紙給他,「我是你新任的特別助理,你如果有任何問題,這紙上的房號或電話可以找到我。」
說完,她拎起她的公事包和高跟鞋轉身離去,留下一臉茫然的齊天。
她剛說什麼來著?
她是他新任的特別助理?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他通通不記得?
他望著她遠去的背影,笑了起來,不以為意的把手一鬆。
海風吹走那張紙條,它很快地消失在沙灘上。
就當遇見瘋子吧!
他轉頭把剛剛的情況當笑話用英語解釋給女伴聽。
瞬間,兩人一起爆笑了出來。
齊天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當他發現信用卡不能使用時,他還很樂觀的想著,或許是卡片磁條出了問題。
於是他改用提款卡提款,但更驚人的事情發生了--他皮夾裡一堆卡,全都不能用!
這太不尋常了!
幾番查詢後,他終於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他的祖父竟然凍結他所有的帳戶!真不知道他怎麼辦到的。
但他現在情況危急,根本沒時間想這個,他得先去求救。
他打電話回台灣給品輝。「緊急情況。我現在人在希爾頓俱樂部,快找人拿錢給我!」
「你還沒碰到你的新特助嗎?」品輝有些訝異的問道。
「什麼新特助?」齊天問完後,忽然想到今天上午那個神情嚴肅的女人。
「你還不知道喔,你家太上皇把我們都給辭了,找了個女人說要當你的特助,據說她已經趕到美國去找你了,你不如耐心等等,她總會找到你的。」品輝有些酸溜溜的說著。看她一副積極強勢的模樣,他還以為她有多行呢。
啊!她好像有說過她叫什麼名字,但他該死的給忘了。
他很沒耐心的打斷品輝的抱怨,「快說!她叫什麼名字?」他急問。
他現在可是身無分文,腦袋偏偏只想起那張飄然而逝的紙條……
「楊雅立,優雅的雅,站立的立。」品輝看著她曾給的名片念道。
齊天把名字抄下,急急掛了電話。他得去櫃檯問問這個女人到底住在哪一間房。
希爾頓俱樂部,楊雅立的房間內。
齊天坐在沙發上,看著雅立喝水吃藥,然後她從行李箱裡拿出一些文件擱在桌上。
她用粗嘎的聲音對他說:「明天我們一起回台灣。」
他張大眼睛,一臉驚訝,道:「什麼?」
「明天我會幫你check out,機票我也已經訂好了,這是明天的行程表,我會在大廳等你。」說完,她又喝了口水。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臉上的輕鬆表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不解和焦躁。
整件事說來話長,但此刻她不僅喉嚨痛、頭痛、兩個耳朵還嗡嗡作響,契約書也放在台灣,實在不知從何說起。
她偏過頭清了清喉嚨,試圖讓自己的聲音清楚一點,不要像一隻鴨子般啞到讓人聽不懂。
但,隨即她又開始劇烈的咳嗽。
「很抱歉,我很不舒服,這事我們回台灣再談。」她舉起手做了一個stop的動作。
事已至此,他還能怎麼辦?
他聳聳肩,帶點同情的看著她,「你一定收了許多錢,抱病都要把我給押回去,真讓人感動。」說完,他搖搖頭,無奈的走出她房間。
待他一離開,雅立便把門關上,無奈的爬上床。
她明天還要飛很久的時間,實在沒那閒功夫理會他。
翌日,楊雅立照原訂計畫把齊天給帶回台灣。
領回各自的行李回到大廳,她對悶悶不樂的齊天說:「週一見。」便轉身酷酷的離去。
齊天坐上自家的轎車,在心裡反覆想著:這老頭究竟在想什麼?他到底想怎樣?
車子很快駛進齊家豪華氣派的中庭。儘管齊天有一卡車疑問在心中,但一走進大門,他還是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管家上前接過他的行李。
「趙伯,你的氣色越來越好了喔。」
菲傭對他微笑點頭。
「蘇菲雅,我真是有夠想念你泡的茶。」
齊天有種本事,他從來不吝對部屬或下人問候,且他望著部屬的眼神會讓人備受重視,這也讓被問候的人由衷感覺到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