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他,那就跟去吧!看清楚自己的心,跟隨自己的願望走,不要再壓抑了。」楊亦天柔聲拍拍她。
和楊若舞相處的這五年來,楊亦天從來沒有看她如此哭過。
當他和官盟私下見面時,官盟曾語氣心疼的說過,「你的姊姊是朵脆弱的嬌花,只能捧在手掌心裡疼,對她小心翼翼的呵護,而不能生存在爾虞我詐的社會,否則她會凋謝的。」
當時的他一點也不相信官盟的話,但是……楊亦天凝望著眼前的楊若舞,他心中的內疚開始不斷加深,是他!是他太沒用,才會害了她,姊姊是為了保護公司,為了保護過去不長進的他,才會努力讓自己變堅強。
儘管她有多麼的害怕,就算她再如何的徬徨無助,她仍堅持令自己勇敢,毫不畏懼地站在前方替他抵擋一切。
「公司有我負責,從現在開始,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不需要再偽裝堅強了。」他已經長大了,已經懂得保護一切,他會為了公司、為了家人而奮戰,就像姊姊努力保護他一樣。
「可、可以嗎?」楊若舞的眼中帶著期盼與渴望。
楊亦天含笑,用力的點頭。
她真的可以自由?她真的可以回到她渴望的那具胸膛?她真的可以感受她思念已久的幸福?
「謝謝你,這幾年讓你辛苦了,接下來的事全交給我,你不需要再煩惱,你已經自由了。」楊亦天紅了眼,緊緊擁著楊若舞。
楊若舞破涕為笑,她捂著唇,又伸出手用力抱著楊亦天。「謝謝你,亦天。」她自由了,她終於不用再強忍著害怕,要求自己要勇敢了。
她終於能回到官盟身邊——那個她一心渴望的男人,她好想馬上回到他的身旁,無論到哪,她都要跟他一起,就算他仍然恨她,就算他無法諒解她的心意,但是……任何人都別想將她從他身邊拉離。
*** *** ***
出發日的當天,若舞早早就起床了,為了這一天,她已經好幾天處於忐忑不安又期待萬分的狀態。
身上穿著一件簡單的洋裝,長髮簡單紮在腦後,她再一次清點準備好的行李,直到九點整,司機到達,她才趕忙拿起行李走下樓。
當她人一走出大廈,突然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僵立不敢動作。
官盟修長的身影靠在身後的車門旁,一副在等人的模樣,他嚴肅的目光在乍見她時,瞬時變得柔和。
兩人僅僅對望,誰也沒有先開口。
官盟放開交疊胸前的雙手,筆直地朝她的方向走去。
他每踏出一步,都宛如在楊若舞的胸口敲出一聲巨響,激動得令她窒息,讓她雙眼不敢眨。
高聳巨大的身影佇立於她的眼前,官盟伸出手。「行李給我。」不等她反應,他提起她手上的行李,又遲疑一會兒,牽起她的手,逕自地朝車子方向移動。
楊若舞任由自己被他拉著,她的目光對上兩人緊握的手,過往的回憶一瞬間竄入她的腦海裡,溫暖的熱流在她的體內擴散,令她瞬時紅了眼。
「其他人已先出發,我幫你訂了下一班飛機。」坐上車,官盟替她將身上的安全帶繫好,又深深凝望她一眼。
漫長的路程,在沉靜的車內,官盟專注盯著前方,楊若舞低著頭始終看著腿上的雙手,不知該說些什麼。
問他為何會出現在這?不!她沒有勇氣聽到他對她說出冰冷的言語;問他為何要求她一塊同行?不!她不會天真得以為自己對他而言仍然重要。
只是……如果她不找些話題,不想辦法讓自己開口,也許未來兩人相處的日子將成為一段無可挽回的遺憾。
希望回到從前,這個夢想是否無法實現?痛苦的思念了他五年,小心翼翼的將對他的情感封藏在心底,是否沒有破繭而出的一天?她能不能天真的以為,只說一句抱歉,就能得到他的原諒,原諒她當年的自私決定?
「老實說,你欠我五年的幸福,你讓我的心空白了五年。」官盟低沉的開口,他的語氣極為平淡,只是他緊握方向盤的雙手透露出他激動不已的情緒。
楊若舞身子微微發抖,但她咬著唇不讓自己的脆弱表現出來。「我、我知道。」原來這真的只是她的夢想,他是不會原諒她的吧!
「不!你不知道。」車子駛上高速公路,官盟強迫自己專心開車,忽略她語氣中的哽咽。「當我人一回到台灣,看到我的家人時,你知道他們做了什麼嗎?他們不給我任何理由,架著我直接朝律師事務所,在我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的情況下,迎接我的是一張離婚協議書,還有你的自白書!
「我不懂為什麼你想和我離婚,為什麼你認為我們的個性不和,更不懂為什麼你連一個解釋的機會也不給我,就逕自做出分開的決定!」官盟眼中浮現撼動的哀傷,想起過往的痛苦回憶,直到現在,他的心仍隱隱作痛。
「對、對不起。」楊若舞低頭,緊緊閉上眼。
「我想找你,可是我找不到你,我家人說,你不想再見到我,所以和楊爸到國外去了,但是我不氣餒,堅持從你的口中得到答案,我要你給我一個理由,所以我在你家門口等了足足一個月,那一個月,我什麼事都無法做,我的心思全亂了,明明說喜歡我的你,為何在我到美國的那段日子改變?可是我等不到你,我找不到你的人,我就像個瘋子一樣,像極了無頭蒼蠅胡亂的尋找你!」
「對不起、對不起。」楊若舞眼中聚滿淚水,除了不斷的搖頭,還是搖頭。
當時的她人在醫院,動了手術後就只能待在床上什麼也無法做,更沒有強大的意志力以堅信她在面對他時能偽裝對他不在乎,能硬下心腸和他分離,所以她逃避了,選擇和他不再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