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藍旭回過神來,見她越走越靠近,不由得瞪大眼,眼眸立時充滿防備,輕聲喊道:「你等等……先別動。」
「嗯?怎麼了?上官公子。」她大大的眼眸轉了轉。
「呃……沒事。」他皺眉,嚥了口口水,不好意思挑明直說,只好改口,「我先帶你到我暫住的地方淨個身,你覺得如何?」
「喔……」她愣了下,接著想起自己一身污穢,臉頰慢慢發燙,連忙福身,尷尬的說:「一切全憑上官公子做主。」
「你不用這麼客氣……隨我來吧!」上官藍旭僵硬的笑了笑,走了幾步又頓住,回頭小聲的補了一句,「還有……記得別靠我太近。」
「為什麼?」她微蹙眉頭,一顆心因為他這句話而發疼,低聲問道:「難道上官公子嫌棄我一身污穢?還是我身上臭氣沖天?」
她知道自己已經好久沒洗澡了,也明白全身髒兮兮,慘不忍睹,原本還以為上官公子不在意,才會好心的給她吃的東西,又答應送她出去,沒想到只是她自個兒一相情願罷了!
上官藍旭為難的瞥了她一眼,轉頭繼續往前走,不知道應該說什麼才好。
跟在後頭的雷筱妃見他一臉猶豫,不由得感到難過。
「既然這樣,那我……那我……」
他想了想,轉身,擠出一抹笑,「不是的,姑娘,在下怎麼會嫌棄你呢?我只是覺得……覺得男女授受不親,伯太靠近會唐突了姑娘,在不是替姑娘的清白著想啊!」他胡扯一通,立刻又轉身。
他確實是很在意她的身子髒兮兮的,可是瞧見她哀怨可憐的眸子再度盈滿淚水,就有些不忍心。
雷筱妃挑動眉頭,她一向心思單純,靜靜的沉吟一會兒,便釋懷了,目光移向男人,對著前方那頑長又瀟灑的背影漾開淡淡的笑顏。
這是她與表哥走散以來第一次笑,很感激對方這麼好心又如此替她著想,心兒怦怦狂跳幾下,她的臉又紅了。
她靦腆的垂下眸子,低聲呢喃:「原來是這樣……那我就放心了,多謝上官公子這麼為我著想……」
上官藍旭感覺舒暢,心頭揚起一陣暖呼呼的感覺,沒想到這姑娘的嗓音甜甜軟軟又帶點羞赧,還挺悅耳的。
這麼甜美動人的嗓音,這麼迷人攝魂的眼眸……
不知道這姑娘髒污的外表底下,生得怎樣一張面貌?他還是第一次對個髒女人起了好奇之心。
他不自覺的回眸對她一笑,卻正好瞧見她前方危險,神情一凜,連忙喊道:「姑娘!小心沼……」
「哎呀!」
陷下去了……
上官藍旭咬牙握拳。
這姑娘走路都不長眼的嗎?就算她沒看見沼澤,也應該有注意到他繞了路……
這下可好!
「我的腳……」
「我看到了……」他揉著額頭,有氣無力的歎口氣,「是沼澤……」真想再補一句,他無能為力!
「怎麼辦?上官公子……」雷筱妃瞧著自己的一雙腳持續往下陷,內心驚慌下已,聲音聽起來既可憐又無助。
閉目又歎口氣,緊皺的眉頭總算鬆開了些,他張開雙眸,無奈的說:「我知道了,你先別慌,我馬上救你起來。」
走上前,盯著她越陷越深的雙腳,他真的好猶豫,可是又下能見死不救……
天啊!這沼澤怎麼這麼髒?真希望現在能有個路人甲經過,他就可以溜之大吉了。
「上官公子,快救我啊!我快陷到腰了……啊……」她呼天搶地。
上官藍旭握拳,再三猶豫後,下甘願的把手伸入懷中,取出寶貝的金雕匕首,遞到她的面前。
「你抓好,我要拉你上來,千萬別放手,知道嗎?」
「嗯,我知道,我一定不會放手的。」
眼見黑黑髒髒的小手一把抓住那百年罕見的稀世金雕匕首,上官藍旭心裡抽緊,索性閉上眼睛,用力一拉。
他原本就是練家子,一身武藝雖不是頂好,但將人從沼澤裡救起卻是輕而易舉的事,只是他一面救人一面還要擔心被沼泥沾身,因此救起人來顯得格外吃力。
拉了半天拉不上來,他暗暗氣惱,皺起眉頭,運用內力將她往上提起,誰知一個下小心力道過猛,就在拉起她的剎那,讓污穢的沼泥濺得滿身,也讓他瞬間呆愣住了。
雷筱妃自沼澤邊慢慢的爬起身,見他一臉痛苦、牙關緊閉,心裡升起一股強烈的內疚感。
「上官公子,真是對不起……把你的衣裳弄髒了……」
上官藍旭吸氣再吸氣,閉目長歎一聲,抖著聲音,壓抑的說:「算了……我再換一件衣裳就好,毋須……自責。」
說完,他隨即邁步離開,一心只想趕快遠離這是非之地。
但是天下從人願,他才走兩步,便感覺到身後那突如其來的壓迫感。
「上官公子,你的……」
「別碰我!」他想都沒想就揮動手臂,試圖將那雙急迫的要抓住他的臂膀的小黑手揮開,卻還是來不及了,「你……你……」他雙眸噴火,氣得說不出話。
雷筱妃怯怯的嚥下口水,連忙放開手,也讓他眼裡的憤怒嚇了一跳,心裡真的萬分自責。
上官公子好心救她,她竟然還惹他生氣,真是太不應該了!可是,她不是故意的啊!
「對不起,上官公子,我……我只是要說,你的匕首……掉了。」她蹲下身子,撿起匕首,遞給他,「我……還給你,你別生氣好不好?」
上官藍旭的牙關依然緊閉。
他這一生最討厭髒,尤其更討厭有人故意將他弄髒,氣死他了!真是好心沒好報,她安安分分的隨他回去洗澡不好嗎?
他懷疑她是故意的……
看了眼那把沾了泥的匕首,他的口氣已經明顯不悅,「你先幫我拿著,還有,不要太靠近我,也不要碰我。」
雷筱妃聽他越說越生氣,心裡的罪惡感越來越深。
上官公子一開始還非常溫文爾雅、客氣有禮,現下卻讓她惹得這般怒氣騰騰,他一定討厭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