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域明珠?」她低頭,拿起珠子瞧了瞧,突然有些難過。
原來他是在瞧這珠子,原來在他的眼裡就只有這顆珠子……難道她的臉蛋和身子都比不過一顆珠子?嗚嗚……
見她久久沒抬頭,上官藍旭側頭,輕喊一聲,「雷姑娘……」
「我沒事。」她瞬間振作,強顏歡笑,「這條項鏈是我娘送給我的,一直戴在身上沒拿下來過,已經好多年了。」
「是嗎?還好沒讓盜賊搶走,這明珠瞧起來很稀有昂貴,那群盜賊肯定不識貨。」他記得聽她說過,她和表哥走散後,就遇上盜賊搶錢。
「嗯,是啊!」她笑說,取下項鏈,遞到他的面前,很大方的說:「喜歡嗎?
送給你。」
他皺起眉頭。
她不覺得這麼說話很怪嗎?雖然他很喜歡搜集奇珍異寶,可也不是任何東西都會很貪心的收進囊袋。
「沒關係,你今日救我一命,這條項鏈就當作是報答你的救命恩情的謝禮,希望上官公子務必收下。」她一臉堅持。
「你……」上官藍旭頓了下,依然搖頭,微笑的說:「不了,你還是收著吧,這是你娘送給你的禮物,怎麼能隨意轉送?再說,我救你,又不是為了要讓你報答我。」
聽見他這番話,她的眸光驀然變得黯然。
「我知道,只是我想送你嘛……這裡離蘇州城還有一大段路程,誰知道會不會又碰上強盜之類把這項鏈奪走,與其放在身上危險,不如交給你保管……再說,這趟離家我什麼都丟了,也不知道哪天會不會連命也丟了……」
「你在胡扯什麼?」上官藍旭一怔,臉色倏地沉下,冷冷的喝斥道。不知道為何,他討厭聽她說這種喪氣話。
雷筱妃嚇了一跳,結巴的說:「我……我是說,這種事情很難預料……我……」
「我不許你說這種話!」他搶下她手中的項鏈,接著很細心的替她掛回頸子上。
「項鏈不准再拿下來,聽見沒有?」
「你?」她先是一愣,但在看見他認真的表情時,雙頰再次染紅,露出淺笑,害羞的撇開視線,輕聲的說:「我……我知道了。」
凝望著她羞怯的容顏,他的一顆心微微顫抖。
沒想到在聽見她說出悲觀的話語後,他的情緒竟然激動得連他自己也無法掌控……他竟會如此在乎她的一言一行……
他歎了一口氣,「你住蘇州,而我剛好也要去蘇州找朋友,就順便結伴而行吧!
這樣一來,你不用擔心有什麼歹人覬覦你的項鏈,又可以安全回府,不是兩全其美嗎?你別再胡思亂想了,知道嗎?」
送她回山莊,再順道拜訪一下花前輩,這趟至少也要個把月,他回府肯定又要讓父親臭罵一頓。
可是……沒辦法,誰教他的心早已不聽使喚了。
「上官公子,你對我真好,我……」她染著異彩的雙眸直瞅著他。
上官藍旭瞧著她那雙不尋常的誘人水眸,一顆心怦怦直跳。
「咳咳,你別太感動,我說的是順便,順便送你一下而已,明白嗎?是順便,不是好心……」他正色的說,撇開眼眸。
雷筱妃瞧他臉上又泛起紅暈,忍不住漾開笑容。
心口異樣的感覺脹得滿滿的,她知道那不會只是感動而已,恐怕她的心要為他而淪陷了……
* * *
三日後——
福安鎮的客棧內,雷筱妃坐在客房的木桌旁,手裡抓著頸子上的那條項鏈,白細的指頭輕撫著那顆鑲在上頭的光華明珠。
她從來都沒特別留意過這條項鏈,可是自從上官藍旭上回誇讚過這顆明珠後,她頓時覺得它的價值一夕之間漲了數百倍,從一顆普通的珠子晉陞為無價之寶。
不過話說回來,她從小到大從來不曾在意過這些身外之物,既然上官公子這麼喜歡,送他又有什麼關係?為什麼他就是不肯要?
雷筱妃撐著雙頰,表情有些挫敗。
「對了!」她像是想到了什麼,水眸大瞠,自言自語,「不如……和他交換吧!」
她真笨,竟然沒想到這麼好的辦法!上官公子是個大男人,怎麼好意思接受贈與?
她只要跟他說是交換,他就沒道理再拒絕了。
呵呵,這樣一來,她也算是稍稍回報了上官公子的救命恩情,還能討個東西留在身邊當紀念品,真是太棒了!
暗暗想著,她既高興又興奮,不禁手舞足蹈,立刻奔向隔壁房間。
叩叩叩。
她伸手輕敲房門,小聲喊道:「上官公子,你睡了嗎?」
等了半晌沒聽見回應,雷筱妃上前一步,將耳朵貼向門扉。
突然,房門被打開。
她嚇了一跳,踉艙後退好幾步,拍撫著胸口,喘著氣說:「上官公子,你害我差點摔跤。」
上官藍旭上前一步,靠在門邊,揚眉瞅著她,懶懶的說:「雷姑娘,現在已經是亥時了,明日還得早起趕路呢。」
摔跤對她來說應該是家常便飯,這樣的指控對他不公平,再說,就算她真的往下栽,他也會及時拉住她。
這人……
雷筱妃嘟起嘴巴。他的意思就是要她趕快睡覺,別來煩他。
方纔看著她快摔跤了也無動於衷,甚至連說些話安慰她也沒有……
討厭,她好歹也是特地來找他的。
「我……睡不著。」她絞扭著衣裳,表情有些哀怨。
他蹙起眉頭,「你不會要我陪你睡吧?」
「當……當然不是!」她愣住,沒想到他會這麼問,一張臉漲得緋紅,「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嘛!」
「聊天?」上官藍旭瞇起眼,雙手交抱胸前,「在我的房裡?」
「不可以嗎?」為什麼聽上官公子的口氣,好像她說的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建議?
「當然不行!」他歎口氣,還真是給她打敗了。「現在都什麼時辰了,你是個黃花閨女,怎麼可以……」
雷筱妃搖搖頭,打斷他的話,「我知道這樣很不成體統,若是從前,我是決計不會這麼做的,只是這趟上京城,我流落在外一個月,擇地便躺,無所拘泥,也有數次和男乞兒一塊睡破廟,所以我已經不在乎了。」